第56章 那就是小九

【第三件事是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章雪鸣问道。

星石却道：【没有第三件事了。】

它原本想问问小虫子，为什么她一提及是非对错、原则底线就会变得异常认真。

现在不用问了，它已经从方才的那番对话中得到了答案：两个生命对同一件事的看法若是天差地别，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长相伴。

譬如蛮满和地珠，蛮满将欺骗他人看得很轻，地珠却未必如此。

蛮满宁愿欺骗地珠一生，也不愿意坦诚实情给她有选择的权利，自己擅自决定一切，不考虑后果。

而它从前懵懂无知，比不知蛮满身份的地珠更好骗，小虫子却从不敷衍欺骗，对它悉心教导，让它明白世间道理，将一切摊开给它看，把选择权交到它手里。

小虫子在乎，所以认真。

她认真对待的从来不只是道理，更是它，还有她们的未来。

【真没疑问了？】章雪鸣不再克制上涌的困意，【那我要睡啰。】

星石忙道：【睡吧睡吧。别担心，小虫子，我守着你。】

【别守了，一起睡吧，小石头。不然没我陪你说话，你该多无聊啊。】章雪鸣劝它，【幻境里没有危险，观景台上我起了十八层防御阵，还加了障眼法，一队大妖来了也不怕。】

【我不困，刚刚我们说的话我还要再想想。】星石想了想，又道：【后天夜里那条小蛇出来了我叫你起来看，它比小九好看多了。】

【行吧，那你别忘了叫我。】

章雪鸣承了它的情，安安心心地睡过去了。

第三天夜里，乌云中时不时蹿过金色的、紫色的闪电，空气湿润得像是没拧干的毛巾，大风也呼呼地刮起来了。

星石一直盯着对面不远处的那条地缝，粉嫩纤细的小蛇刚冒头，它就忙不迭将章雪鸣唤醒：【小虫子，快醒醒！看，那条小蛇出来了！】

等章雪鸣彻底清醒过来，那条粉色鳞片的小蛇已经爬到了碎石堆上。

它低下头，血色豆豆眼透过石块的间隙注视着藏在下面的星石，信子都快吐到章雪鸣脸上了。

章雪鸣吓了一跳，金红色的光芒猛然绽放，穿过碎石堆，照得陨石坑里亮堂堂的。

她回过神来暗道不好，刚想提醒星石怕是又要跳片段了，却见那条小粉蛇像是瞎了一样，快速爬过了碎石堆。

它在陨石坑里爬了一圈，东张西望却一无所获，随后抬头看看天空，就头也不回地顺着坑壁爬出去了。

【……我们那么亮，它居然没看见我们？】章雪鸣难以置信。

星石解释道：【它只是我记忆里的存在。只要你不攻击它，它就不会做出跟我记忆里不一样的反应。】

章雪鸣放下心来，回想那条小蛇的外形和姿态，忍不住“哈”地笑了一声，道：【小石头，你看走眼了。那不是小九的同族，那就是小九！】

那个像是长了一对朝后呲出的角的后脑勺、头顶上九点仿佛小花一样的深色斑点，还有那副脑袋高昂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欠揍神气……

【绝对是它。】章雪鸣很肯定地说：【不信你找出关于小九的记忆，对比二者头顶花斑的位置和花斑之间的间隔。】

虽然脑袋变长变宽，导致扩大后的斑点出现了变形，但是九个花斑的位置和间隔没变。

星石对比后发出了惊叹：【竟然真的是小九！】

所以没有什么地底蛇群，小九也没有什么同族，它们三个是一样的，都是天生地养的独行客……

【我记得小九跟着敖尔烈来到洞穴的那天，体型跟这会儿好像差别不大？】

章雪鸣有点后悔。

那天晚上，她真该从洞顶的哨位小孔悄悄探头出去，用真眼看看小九的模样的。

不过迟了半个多月，她们跟小九正式相见时，小九就已经变成了狰狞大蛇——颜色绯红、膘肥体壮，第二个脑袋还长得跟肉瘤似的，一股铁板鱿鱼味……咳，一点可爱的影子都找不到了，太可惜了。

【果然，不管什么动物都是小时候比较可爱，难怪地珠会收养它。】

【小九可爱吗？】星石冷不丁冒出一句，明显不太开心。

章雪鸣疑惑了一瞬，中肯地道：【刚才的小九可爱，而今的小九挺能唬人的。】

星石不满意：【我呢？我已经不可爱了吗？】

章雪鸣了然，赶紧夸它：【小石头一直都很可爱，没有妖比得上的可爱。】

星石总算满意了，还无师自通了谦虚：【没有的事，小虫子和我一样可爱，永远可爱。】

【嗯嗯，没错，我也很可爱的。】章雪鸣暗叹星石对她的滤镜太大，昧着良心附和。

豆大的雨滴落下，打在石块上。

一滴、两滴……

很快，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雨水带着泥土和灰烬，一个劲往碎石堆的间隙里淌。

章雪鸣嫌弃得不行，赶忙拱开盖在身上的石块，飘浮起来接受雨水冲刷。

【好大的雨。】她感慨一声，看着地上流淌的泥浆，不打算下去了，【小石头，雨多久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