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八零妹妹35

窗外又飘起雨夹雪，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

客厅里暖烘烘的，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是个热闹的节目。

茶几上摊着瓜子花生和几样水果，果皮堆了一小碟。

门铃响了。

祝听汐从沙发上起身，偏头对陆知凡笑了一下：“是哥的哪个朋友？怎么这个点来了？”

陆知凡还没来得及接话，祝母先开了口：“快去开门，别贫了。”

这几日来拜年的人多，大多是陆知凡厂里的人，提着礼盒进进出出，屋里热闹了好几天。

祝听汐笑着应了一声，小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冷风夹着湿气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两个人。

周晓芸裹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她旁边站着沈界，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系得规整，肩上落了几片没来得及化的小雪粒。

“沈哥哥？晓芸？”祝听汐眼睛亮了，“你们怎么来了？”

“来拜年呀。”周晓芸从围巾里挣出一张冻得红扑扑的脸，笑着往里探，“叔叔阿姨在吧？”

“在呢在呢，快进来。”祝听汐侧身让开，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妈，爸，你们看谁来了！”

祝母看见来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晓芸。这是……她表哥？我记得，以前见过的！”

祝听汐在旁边接话：“对，沈界哥哥，妈你还记得呢。”

“咋不记得？那会儿你们还小呢。”祝母上下打量着沈界，越看越满意，“都长这么俊了，快进来快进来，坐！”

她转身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老祝，来客人了！”

祝父从里屋出来，扶了扶老花镜，眯着眼认了半天，呵呵笑起来：“晓芸丫头，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周晓芸被按在沙发上，手里塞了一把瓜子和一把花生，杯子里的热茶冒着白气。

祝母一边问她吃这个不，吃那个不，一边念叨她瘦了，得好好补补。

祝听汐挨着她坐，凑近了小声问：“你们怎么来沪城了？”

周晓芸嘴里塞着橘子，含混地说：“本来在老家待得好好的，小表哥嫌无聊，我就说带我们来沪城玩呗。”她咽下去，压低声音，“你可不知道，过年这几天住的吃的可贵了。”

祝母耳朵尖，听见了，立刻插话：“花那些钱住酒店干啥？来家里住，大家挤挤热闹！”

周晓芸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还有一帮小的在酒店呢，住不下。”

沈界和陆知凡坐在一旁，聊了几句最近的事，声音不高不低。

几个人说笑了一阵，沈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笑着对祝听汐和周晓芸说：“要不出去走走？现在外面应该挺热闹的。”

周晓芸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缩进靠垫里：“我可不去，外面冷得很。再说，阿姨刚才说要包饺子给我吃呢！”

祝母笑着接话：“包！现在就包！”

沈界看向祝听汐：“那你呢？”

祝听汐犹豫了一下：“我……”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陆知凡身上，“哥想出去吗？”

陆知凡还没来得及开口，祝母在厨房里已经扬声喊他过去帮忙了。

他低头理了理袖子，声音不大：“你们去吧。”

祝听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去门口换鞋。

祝母悄悄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看见自家闺女正弯腰系鞋带，沈界站在旁边，自然地取过她的围巾。

门关上了，她才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日子啊，是越过越好了。”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又看向正在洗白菜的陆知凡，“那个沈界，经常来这边吗？”

陆知凡的手在水龙头下停了停，水声哗哗的。

“嗯，”他说，“有空就来。”

祝母拿过围裙系上，手上忙着，嘴上也没停：“不是说不在沪城工作吗？怎么还经常来？”

水声停了。陆知凡把白菜捞出来，沥了沥水，放在案板上。

“不知道。”他说。

祝母没在意，转过身去拿面盆，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沈界这孩子，真不错。”

陆知凡垂着眸，没有接话。

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大了。

祝听汐把下巴缩进围巾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一团一团地散开。沈界走在她左边，步子不大，刚好迁就她。

“听晓芸说，你现在在学德语。”沈界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散。

祝听汐偏头看了他一眼，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怎么她什么都跟你说？”

沈界笑了笑，雪花落在他眉梢，他也不拂，就那样带着笑意看她：“我不能知道？”

祝听汐没接话，只是把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了微微发烫的脸颊。

“公司最近有个德国的客户，想着多学一门语言也挺好的。”

沈界嗯了一声。

走了一段，他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围巾。

红色的羊毛围巾，边角已经起了些毛球，却还是鲜亮亮的，衬得她的脸愈发白净。

“这条围巾，”他的手指在毛球上停了一下，“倒是戴了很多年了。”

祝听汐低头看了一眼，弯起嘴角：“嗯。”

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

深色外套上落了一层雪，肩头和发顶都是白的。没撑伞，没进楼道，就那样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目光落在他们来的方向。

祝听汐看清了，脚步一下子快起来。

“哥？”

她小跑着过去，沈界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只碰到她飞扬的发丝，凉的，带着雪。

“你怎么站在这儿呀？”她跑到陆知凡跟前，声音里带着嗔怪，“也不知道避避雪，你当这还是家里那边呢？”

她踮起脚，伸手去拍他肩上的雪，又拂了拂他发顶的白。手指碰到他的额头，冰得她缩了一下。

陆知凡微微弯下身，让她够得更方便些，嘴角带着一点笑：“天晚了，下来接你们。”

“叫你一块儿去不去。”她嘴上念叨，手上动作却轻了，摸了摸他冰凉的耳朵，“这过道最冷了，你倒会挑地方等。”

余光瞥见沈界已经走近了，她才住了嘴，往后退了半步。

陆知凡朝沈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晓芸在上面睡着了，你今天也在这儿睡吧。”

沈界把手里的袋子递出去：“算了，我还得回酒店看着那帮小的。大表哥一个人，怕是看不过来。”

陆知凡点点头：“那我们先上去了。”

“嗯。”

沈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转身往单元门里走，两个人肩膀靠得很近。

“小汐。”沈界忽然开口。

祝听汐回过头。

雪落在她的围巾上，红色的羊毛面上缀着几片白色的雪粒。

沈界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笑了笑，声音不大：

“明天早上我来接晓芸。你在这儿住了几年，知道哪儿好吃，带我们去吃早饭吧。”

祝听汐弯起眼睛，点点头：“好。”

沈界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雪夜里。

进了门，屋里暖气烘着脸，祝听汐的动作放轻了，怕吵醒已经睡下的父母。

她把围巾解下来，搭在玄关的衣架上。

陆知凡站在旁边看了几秒，语气随意：“这条围巾，是谁送你的？看你戴了好多年了，一直没换。”

祝听汐把羽绒服挂好，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点疑惑：“这不是你那年托沈哥哥给我带回来的吗？”

陆知凡愣了下。

“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我倒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