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给调查问卷提速

片刻的功夫，人走的差不多了。

公堂上还剩下他们自己人，外加一个失魂落魄的林慧娘。

“你不走吗？”她这话刚问出来，林慧娘就狠狠吓了一跳的样子。

“我有那么吓人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棱有角没多长一个鼻子少一只眼。

她反倒是觉得自己在事业的衬托下，越发好看了。

不止林慧娘，曲安之听见她轻描淡写的这么说，心都跳快了两下。

他也是吓的，不过倒不是被她吓的，而是被她说出来的事给吓的。

一定要写信给舅舅，现在就写信给舅舅。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曲安之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要是让长安城的人看到他放低姿态矮人半截的样子，估计都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米沉穗可不是让人抓住把柄的性子，她说话做事，讲究的就是话不说绝，不说尽，模棱两可，滴水不漏。

“我也只是听说，是不是真的，还真不敢确定。不过你不是让李风去统计人口了吗？可以捎带着把这个一起统计一下吗？”

“要是近亲成婚的多，孩子都不健康，那我说的就是真的。要是不多，那我说的就是假的。”

她懂，凡事要自己验证过后才会死心。

曲安之想要答案，就去找别人要，她不担这个责任。

其实在米沉穗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认定是真的了。

但是之前从未有过这个说法，近亲成婚更是没人阻止过，就连他……也差一点。

现在想起来他都蹭蹭冒冷汗。

“我亲自去查。”

米沉穗心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曲安之身为赵焕山的弟子，分量很大的。之前富平南平那么多女子交钱延迟成婚，赵焕山都没有说什么。

这件事要通过曲安之证实了，推行起来，更是畅通无阻。

“我帮你。”

当天曲安之就召集了一千精兵进城，米沉穗这才知道，这些兵马一直在后面跟着他们呢。

安全感简直爆棚。

她之前买下的铺子，还未开张，就先成了这些精兵住宿的地方。好在，也是有好处的，这些精兵住进去当天，就把铺子给她打扫出来了。

动静有些大，李风急匆匆赶来，从青竹嘴里得知了经过。

“原来是这样，这件事确实重要。”

更是耕种同样也很重要啊。

曲安之：“你忙你的就成，我带人亲自查问。”

李风自然是恭敬有加感激不尽，毕竟他是这里的父母官，以后这里的百姓，都要他治理的。

曲大人现在是在帮他的忙。

他们也不怕晚了，都快傍晚了，也不等第二天，就开始查问。

许四友那边也听见动静了，他们教百姓辨认野菜，效果并不理想。学习的百姓很少，索性他们就撤下来帮他们做记录。

就算是精兵，认字的也很少的。

这天，珍珠镇的百姓全都知道了有血脉关系的不能成婚。

不用他们自己说，这消息就跟自己长腿了一样，以珍珠镇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人多力量大，当天，他们就问了五百多户人家，晚上的时候，一摞厚厚的问卷呈报上来。

“来吧，有血脉关系的放这边，没有血脉关系的放那边。”

问卷呈上来的时候，并未区分，他们匆忙吃了一餐以后，就赶紧开始区分问卷。

曲安之亲自主持，这件事不单单只是珍珠镇一个地方的事，而是关乎整个大唐国运的大事。

就是他知道的，皇宫里就有几个后妃，是舅舅的表妹。

他无法想象那些夭折的孩子，是一开始没有养好，还是因为血脉的关系自己没的。

现在这些调查，能给他答案。

曲安之一声令下，一人一叠纸，开始分辨起来。

上面写的很清楚，也非常详细，单单只是看了一个开头，就能看出答案。

开头就写着两人是表兄妹或者堂兄妹等关系。

很快调查卷就被区分开了，三百多户，只有十二户没有血脉关系，但是再仔细一看，虽然这一代没有关系，但是上一代，也就是他们父母的父母，上一代是表兄妹或者堂兄妹关系。

所以这十二户人家的孩子，健康的只有三个，其他的，要么夭折，要么痴傻，要么缠绵病榻命不久矣。

所以这十二户还是要归类到近亲血脉里。

“记下来，珍珠镇三百八十六户，全都血脉相近，健康的孩子三人，剩余一百二十一个孩子，痴傻八十二人，残疾五人，夭折五十四人。”

不计算不知道，计算起来，阴影面积都能直接把所有人笼罩。

“这么多？”常坤脱口而出。

“这么多人里面，就只有三个身体完好的？”连一向少言寡语的许四友都震惊的开口。

曲安之：“镇上还有八百多户没查，明天上午全部查完，然后再到附近村子调查。”

单单只是三百多户，就已经如此震撼，要是整个珍珠镇全都调查完，肯定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米沉穗睡不着了。

其他人也睡不着了。

参与调查的人，今夜没有几个人能睡得着。

镇上，被调查的三百多户百姓

“真的是血脉太近了，所以咱们才生不出健康的孩子？”一个老妇呆愣的看着变形的手指喃喃自语。

而她周围，空无一人。

她的夫婿，早就死了二十多年了。

“要是真的，我这些年背的克夫克子的名声，又算什么？”

另一户人家

“公堂上都传开了，十有八九是真的，这事要是传开了，以后还有女的敢往咱们镇上嫁吗？”

“咱们儿子这样，怎么办？”

“咱们怎么办？”

老汉背对着她，双目无双的盯着黑洞洞的夜。

能怎么办？他们上一代就是这样，他们只不过跟上一代学，怎么就不行了？

没有被调查的人家，同样辗转难眠。

“今天镇上来了好多兵马，四处问家中长辈是不是表兄妹或者堂妹？”

“表哥，你说话呀。”

表哥声音甚是无力：“说什么？咱们一大把年纪了，计较这些，又有什么用？”

表妹声音有些急切：“怎么没有，咱们女儿上个月才嫁去你妹妹家里，要说的是真的，咱们…咱们……”

话说到这里，说不出来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总不能让女儿归家吧？

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归家的，这让女儿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