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二番战（上）

两人身影一闪，只在围观者的视线中，留下两道残影。

只见邦古的左手如水流般探出，像一条在夜色中滑行的老蛇，无声无息地缠向饿狼右腕。

饿狼脚后跟钉在原地，右腕一翻，反手贴着邦古的前臂外侧滑开，借对方柔劲，侧身切入邦古怀中。

“进步不小。”邦古的声音，传入饿狼耳中。

“少废话！”

饿狼左掌横切，掌边覆盖着一层半透明气劲，削向邦古肋下。

邦古腰身一沉，整个人像被风吹弯的芦苇，以一种不合理的角度后折，掌刃擦着衣料掠过。

他左脚点地，借这一转的离心力，身形旋转，右肘砸向饿狼后颈。

饿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前踏半步，让肘击落到空处。

反手拍出一记崩掌，从腋下穿出，直取邦古胸口。

邦古掌心下压，硬接这一掌。

啪！

短促的炸响，两股柔劲撞在一起，泛起了一圈气浪，从两人脚边向外荡开。

两人各自后退一步，脚下踏出片片龟裂。

邦古轻甩有些发麻的右手，望向饿狼的眼神有欣喜，也有惆怅。

“力道比森林那次，沉多了嘛。”

饿狼同样甩了甩手腕，嘴角咧开危险的弧度：“你也不赖，老头子。”

“老头子我啊，也就剩这点本事了。”

话音刚落，两人踏裂地面前冲。

饿狼左右开弓，拳掌交替，出手角度又刁又险，每一击都奔着邦古的关节、肋下、咽喉而去。

邦古双手舞动绵密如雨，对方的每一拳每一掌都像打进一团旋涡，力道被接连偏转，再借力反击。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在废墟上回荡，两人交击中心点，爆发出一圈圈震荡。

巴德握着球棒的手不自觉收紧：“邦古先生真是宝刀未老，但饿狼……比上次交手时，更强了！”

背心尊者面色沉凝，额角绷起一道青筋：“他的招式，比起击败我的时候，更圆满了。”

超合金黑光坐在担架旁，壮硕的身躯上缠满绷带：“从他身上，我完全找不到破绽。”

邦普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紧盯着战斗，眉头越锁越紧。

他比谁都清楚，饿狼的流水岩碎拳，已经真正意义上追平了邦古。

那个曾经将同门打倒的叛徒，终于把这一门拳法，练到了连师父都难以压制的程度。

噗！

邦古抓准饿狼一记冲拳的空当，左掌贴上对方前臂，顺势一拨。

饿狼的拳劲被拨偏，身体随着惯性前倾了半寸。

邦古趁机进步，右掌蓄力推出，一记岩碎掌按向饿狼胸口。

饿狼眼神一变，双腿发力，整个人借前倾之势贴地翻滚，从邦古掌下穿过，回身一记扫堂腿。

邦古轻轻跃起，凌空翻身落地。

“你终于还记得了，流水岩碎拳最擅长的，是时机。”

饿狼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但老头子你……可不会轻易犯错。”

邦古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看来，只用流水岩碎拳，已经无法压制你了。”

饿狼摆好架势，没有接话。

邦古忽然抬手，攥住自己的衣襟。

“唰”地一声，将上身的武道服整个扯了下来，露出精壮却布满疤痕的上半身。

阳光打在那具老而弥坚的躯体上，饿狼怔了一瞬。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邦古身上的伤。

老人的胸膛、腹部、肩头、肋下，纵横交错地铺着十几道旧伤。

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若蚯蚓，还有几处圆形的凹陷，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贯穿后的疤痕。

“这些……”饿狼的声音低了下去。

“年轻时候留下的，都是些轻狂的纪念。”邦古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疤痕，语气平淡。

“和你这般年纪的时候，我曾以为，光凭一双手，就能把世界上所有看不顺眼的人都打败。”

“后来……我被兄长打醒了。”

饿狼没有回应。

他脑海中翻涌出道场的旧照片，黑发的邦古，看起来也如之前的自己字一样。

意气风发，却骄傲自负。

“饿狼。”

“你的成长，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现在，你恢复了人类的样子。”

邦古抬起双手，双拳收于胸前，拳心相对。

左拳略高，右拳略低。

像一只收紧了双翅的老鹤，下一刻就要啄穿猎物的心脏。

“我已经几十年没有用过这一招了。”

“但如果不用全力，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无法收到道歉。”

邦普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邦古，难道你……”

“兄长。”

邦古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这是我自己的事。”

饿狼盯着那个起手式，突然也缓慢抬起了双臂。

双拳收于胸前，拳心相对。

左拳略高，右拳略低。

邦古的眼神一凝，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爆心解放拳……谁教你的？”

“在道场那段时间，你锁在旧箱子里的拳谱，我偷看过。”

“……”

邦古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笑了起来：“你这个劣徒。”

饿狼咧嘴，压低重心：“少啰嗦！要打就全力打。”

“输了，可别哭鼻子啊，小鬼。”

“你才是，老骨头别散了架！”

两人同时暴起。

邦古拳锋指向饿狼心脏位置，快到残影留在原地，身影已出现在饿狼跟前，破空声才传入众人耳膜。

饿狼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向邦古胸口。

砰、砰！

两人的拳头，同时落在对方身上，拳劲透体，两道身影同时后仰。

饿狼胸口凹陷一块，又猛然弹回。

他咬着牙把后仰的身体硬生生挺了回来，一步前踏，反手一肘砸在邦古颈侧。

邦古同样胸口凹陷一块，同时被这一肘砸得脑袋偏转。

他嘴角溢血，脖颈青筋暴起，却在受创中回身砸出右拳，正中饿狼胸口下方的肝脏部位。

“噗！”

饿狼身体弓起，嘴角喷出一口血，但右手已经顺势抡下，手刀从上方劈在邦古肩头。

嘭！

邦古被劈得半边身子一矮，单膝砸地，砸得地面大面积龟裂塌陷。

下一瞬，他借着下蹲的势能暴起，一记上勾拳，狠狠撞上饿狼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