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故人琴音

曲宝林委屈抿唇，挪着屁股离沈熙远些，“我不过随意一问，姐姐何必咄咄逼人。”

沈熙懒得理她。

隔壁的崔美人从容端坐，身子笔挺，从头到尾都没给两人一个眼神。

宫中的乐师舞娘一上场，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只是……皇帝一首没现身。

怀抱古琴的秦才人听说皇帝没来，脸上不由染上几分失落之色。

皇上不来，她这些日的辛勤和期盼，似乎成了一场空？

秦才人正愁着，孙嬷嬷笑着上前：“秦才人，该您上场了。”

秦才人：“可皇上……”

孙嬷嬷和蔼道：“您只要听娘娘的话，这些日的辛苦不会白费的。”

秦才人笑了笑，倒是想开了。

“便是不为皇上，我也该弹奏一曲感谢贵妃娘娘厚爱。”

秦才人由着宫人引上台。

她一出场，手上的古琴霎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云丝？！”

“贵妃娘娘如此看重秦才人，竟然连云丝都赏了她！”

“这秦才人也真是好运，能得贵妃娘娘这般抬举……”

台下的话，细碎的落在秦才人的耳中。

秦才人鼓起勇气，不想辜负了贵妃娘娘的好意，调整好状态后，指尖拨动琴弦，缓缓沉浸其中。

台上美人衣袂随风飘荡，清雅如风，温柔似水。

曼妙琴音缓缓流淌，从耳廓而过。

沈熙水平不高，但也能听出秦美才人的琴声格外干净纯粹，有种超脱技巧的灵动。

听着听着，沈熙发现周遭越来越安静了。

她还以为是秦才人的琴声征服了在场的人。

一抬眸，瞥见远处站着的皇帝和苗淑妃，眼皮一跳。

好巧不巧，皇帝的视线也从她脸上扫过去。

沈熙勾唇一笑，只是笑还没浮现，皇帝己经挪开了目光。

白笑了。

琴声一停，忽然有掌声响起。

秦才人惊讶望去，看见皇帝，顿时慌得行礼：“妾身见过皇上。”

后宫其他妃嫔也纷纷下蹲行礼：“妾身/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无视六宫妃嫔，径首走向秦才人。

“爱妃的琴音清妙灵动，倒是让朕想起了一位故人。”

秦才人低着头，脸颊微红，“妾身琴技平庸，若能让皇上想起故人，也不算是白学了。”

皇帝凤眸上扬，笑了笑，视线落在卫贵妃身上。

卫贵妃却没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嘴角的笑扯得艰难。

皇上说的故人，不用想也是她。

可她人在这里，皇上却用故人称呼……卫贵妃心里莫名煎熬。

皇帝：“今日是贵妃生辰，好不好由她说了算，朕就不和她争了。”

皇帝径首走向卫贵妃，搀扶起她，似颇为宠爱。

卫贵妃柔声道：“妾身也觉得秦美人的琴声颇具灵性，该赏。”

皇帝大手一挥：“那就赏！”

沈熙偷偷抬眼瞧了眼。

盛装而来的苗淑妃正冷冷盯着秦才人，不屑中又透着几分杀意。

众目睽睽之下，苗淑妃甚至懒得遮掩脸上的表情。

这杀意西溅的后宫。

除了这句夸赞，皇帝没再多看秦才人两眼。

可当夜，皇帝却翻了秦才人的牌子。

夜凉如水，卫贵妃身着单衣，披散着头发坐在窗前，指尖轻轻一勾。

琴弦发出细微的声响。

旁边的侍书满脸心疼：“娘娘，既然难受，当初又何必抬举秦才人……”

卫贵妃面上沉静：“人就在那，本宫抬不抬举，她都会被皇上宠爱。”

卫贵妃如玉的指尖随意拨动琴弦，语调幽怨：“以前本宫生辰，皇上都会陪着本宫，可今日……皇上翻了秦才人的牌子。”

今天的一切，都在卫贵妃的预料之中。

只是卫贵妃还是难免难受。

皇帝完全可以全了她脸面，明日再召秦才人侍寝……可偏偏没有。

“故人……”

卫贵妃念出这个词，浑身的血液霎时凉透了一半。

相伴十载，皇上称呼以前的她为故人？

那现在的她，算什么？

许久，卫贵妃缓缓阖上眼眸：“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她嫉妒、不甘，那就会有人比她更嫉妒、更不甘。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华阳宫

苗淑妃砸了一堆茶盏，忽然坐在椅子上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渗了出来。

“卫茹，你竟然混成了这个窝囊样！”

“堂堂贵妃，盛宠在身，竟然要靠着扶持新人邀宠？！”

笑完后，苗淑妃恨恨道：“当年她就是这副样子勾搭了皇上，现在又捧着一模一样的秦才人……”

苗淑妃一想到秦才人柔弱无辜的脸就觉得恶心。

“本宫可不想再被恶心第二次！”

娇奴忍不住劝解道：“主子，阖宫上下都知道卫贵妃受宠，位份又高，她根本无需捧人固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