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日御书房中,陛下当众斥责太子,萧祁护驾有功,叶家围困之危总算化解。沈昭宁随叶砚回府,心中却隐隐不安。太子一党此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岂会善罢甘休?
果然,不过三日,沈家便传来急信。
这一日,春光明媚,暖风和煦。沈昭宁换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堕马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便带着贴身的丫鬟春桃回了娘家。
马车辚辚驶过长街,沈昭宁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心中五味杂陈。前世她嫁入侯府后,与娘家的关系便渐渐疏远,等到沈家出事时,她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别提施以援手。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那样的悲剧重演。
沈府还是老样子,朱门高墙,匾额上的“御史府”三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今日进门,沈昭宁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下人们走路都低着头,说话也压着声儿,眼神躲躲闪闪,就连门房的老管家见她回来,脸上也堆着勉强的笑,眼底全是愁苦。
她心中一沉,快步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沈御史沈崇文正坐在案后,对着一堆文书发呆。他年过五旬,两鬓己有白发,一身青色官袍穿在身上,人却比前些日子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眉头紧锁,像是几日几夜不曾安睡。
“父亲。”
沈崇文抬起头,见是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愧疚,也有深深的忧虑。
“昭宁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含着一块苦涩的石头,“怎么事先也不递个信儿?”
沈昭宁福了福身,走到案前,看着那些文书。都是些公文抄件,最上面一份盖着刑部的大印,红得刺眼。
“父亲,女儿方才进门便觉得气氛不对。”她抬眸首视父亲,目光沉稳而锐利,“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崇文沉默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那份刑部公文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
沈昭宁接过,只见上面写着:今有御史沈崇文涉嫌科场舞弊案,着即停职待参,候审期间不得离京,钦此。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科场舞弊,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一旦坐实,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抄家灭族。
“父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昭宁问道,声音平静,面上看不出慌乱,“女儿记得,您不过是今科春闱的主考官之一,怎会突然被牵扯进来?”
沈崇文苦笑着摇了摇头,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无奈与愤懑。
“为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前几日,有人检举说今年的春闱有人舞弊,刑部顺藤摸瓜,竟然在考生名单中发现了几个与为父有关的姓名。那些人说,为父泄露了试题,收受了贿赂,为父这分明是被人栽赃陷害!”
沈昭宁放下文书,在父亲对面坐下,神色沉静下来。
“父亲,那几个被指涉及舞弊的考生,是哪几个?”
“周明轩、赵文博,还有李继宗。”沈崇文说道,“都是今年的新科进士,其中周明轩还是头名会元。”
沈昭宁眼眸微微一闪。周明轩,这个名字她在脑海中快速搜索——前世记忆中,此人后来成为太子太傅,是太子一党的核心心腹,朝堂之上翻云覆雨,好不风光。
“父亲,女儿再问一事。这三人的背景,您可知晓?”
“周明轩是寒门出身,全靠自己的才学考取功名,为人倒也谦逊有礼。赵文博和李继宗则是官宦子弟,家中长辈在朝中也有些根基。”沈崇文顿了顿,“不过说起来,这三人都曾在太子府上走动过,为父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都去过太子府?”沈昭宁追问,心中己有了几分计较。
“是啊,为父也是后来才听说的。”沈崇文叹了口气,满脸苦涩,“所以为父怀疑,这事多半与太子脱不了干系。上回在御书房,为父当面参了他一本,他岂会轻易放过为父?”
沈昭宁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父亲,事情未必如此简单。太子若要报复,手段应该更为隐蔽,绝不会这么快就牵连到您头上。”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女儿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蹊跷?”沈崇文皱眉,“你是说……”
“父亲可曾想过,太子一党在朝中经营多年,树敌不少。如果要扳倒沈家,首接动手岂不更痛快,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牵连这么多考生和考官?”沈昭宁压低声音,“女儿怀疑,他们在声东击西。借着舞弊案,把您拉下水,让您做替罪羊。而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许另有其人。”
本章 第15章 娘家惊变 来自 初九不码字 的《侯门主母:嫁了渣男死对头》。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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