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绿茶登门

退婚的消息传遍京城，沈昭宁一连三日都待在府里，静心休养。

这日午后，春光明媚。

她正坐在窗边翻阅一本古籍，贴身丫鬟碧桃便匆匆进来，神色微妙：“小姐，苏家小姐来了，说要探望您。”

苏若烟。

沈昭宁手中书页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来得倒快。

前世，苏若烟也是这样，在她最难堪的时候假惺惺登门，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姐姐受委屈了”，一边却悄悄在她背后递刀子。

她放下书，理了理衣袖，唇角微微上扬：“请她进来吧。”

片刻后，苏若烟款款而入，一袭浅粉色衣裙，妆容素淡，看起来弱柳扶风。

“昭宁姐姐……”她一进门便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握住沈昭宁的手，“我听说赵家退婚的事，特意来看看你。你、你可还好？”

沈昭宁任她握着手，静静看着她演戏。

苏若烟见她不答话，愈发表现得心痛：“姐姐这么好的人，赵明轩竟然退婚……真是瞎了眼！姐姐一定很难过吧？这退婚之事，于女子而言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她说着，眼泪竟真的滚落下来，一副为姐妹心碎的模样。

沈昭宁抽回手，淡淡一笑：“多谢若烟妹妹挂怀。说来也怪，退了婚，我倒觉得浑身轻松。”

苏若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又做出一副心疼的神情：“姐姐莫不是在强撑？退婚这事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议论姐姐……我真是替姐姐难过。”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姐姐，你可知道外头都怎么说的？都说你命硬，克夫，又说你德行有亏，才被赵家退了婚……”

碧桃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沈昭宁却抬手拦住了她。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神态悠然：“哦？外头还说了什么？”

苏若烟见她不急不躁，心里有些意外，嘴上却愈发诚恳：“姐姐，我是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些。赵明轩虽退了婚，可他的才学人品有目共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姐姐被退了婚，名声受损，往后可怎么办呀……”

她说到此处，适时露出为难的神情：“不瞒姐姐，我、我与赵公子……两家正在议亲。”

沈昭宁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无波。

苏若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道：“姐姐，你不会怪我吧？赵公子说，他心里一首放不下你，娶我不过是……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还说，若姐姐愿意，他愿意纳姐姐为贵妾……”

她话未说完，沈昭宁忽然轻笑出声。

“若烟妹妹，你今日来，当真是来安慰我的？”

苏若烟一愣：“姐姐何出此言？”

沈昭宁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近她两步，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赵明轩退婚次日，便急着向你提亲，可见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你说他心里放不下我？那他等的是谁，你心里不清楚？”

苏若烟脸色微变：“姐姐误会了……”

“误会？”沈昭宁轻轻笑了笑，“赵家退婚，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赵明轩的聘礼早一个月就备好了，又是谁告诉他我沈家库的账目有问题？”

苏若烟瞳孔骤缩，脸上的柔弱瞬间僵住。

沈昭宁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苏若烟，我念你年幼不懂事，今日的话，我只当没听见。你若再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介意把你们苏家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抖落个干净。”

满室寂静。

苏若烟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微微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昭宁——眼神凌厉，气势凌人，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姐姐……”她还想挣扎，声音却己带了哭腔，“我真的……”

“碧桃，送客。”

沈昭宁转身坐回窗边，重新拿起书卷，神态自若，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苏若烟僵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捂着脸快步离去。

碧桃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忍不住低声道：“小姐，苏小姐怕是恨上您了。”

“她何时不恨我？”沈昭宁淡淡道，翻过一页书，“恨就恨吧，她那点手段，还不够看。”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通报声：“小姐，摄政王府的周管家求见，说王爷亲自登门！”

沈昭宁手中书页一顿，抬眸看向窗外。

春阳正好，院中桃花灼灼。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穿过垂花门，玄衣墨发，气势凛然。

不是萧煜，又是谁。

沈昭宁放下书，起身理了理鬓发，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位摄政王，来得倒是及时。

——

她款步出迎，在廊下与他相遇。

萧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是在确认她无恙，才缓缓开口：“退婚之事，你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