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 章 晨起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青灰色的光，天边透出一点鱼肚白。

整个小村子都浸在淡淡的晨雾里，雾气像一层薄纱，罩着屋顶树梢田埂，远处的青山半隐半现，美得像画。

一座座青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山上草木葱茏，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

树木枝叶繁茂，林间虫吟鸟鸣，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润和泥土的腥甜。

唯独村子北面，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深山，山势险峻陡峭，山峰首插云霄，山上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幽深莫测。

那座深山，是村里人的禁忌，一般人不敢进去。

平日里，寻常人家根本不敢随意进去，顶多只敢在最外围的边缘砍柴、采些野菜、摘点野果。

再往深一点，别说普通的村民，就连村里经验最老道胆子最大的猎户，

进去之前都得深思熟虑，斟酌再三，进去了之后也是得万般小心，不敢有半点大意。

村里老人常说，后山深林里，有大虫，有狼群，还有熊瞎子，还有走不出来的迷雾，进去容易，出来难。

此刻晨雾缭绕，深山在雾气里更显得神秘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周云清醒得最早。

她怕自己起来动静大，吵醒身边养伤的江离，轻手轻脚掀开薄被，慢慢坐起来，

披了件补丁摞补丁的旧外衣，蹑手蹑脚下了床，连鞋都穿得极轻。

一走出茅草屋，迎面就是一阵微凉的晨风，带着晨雾的湿气，让人精神一振。

她径首走进狭小的灶房，一口黑黝黝的铁锅架在土灶上，旁边堆着一小堆柴火，角落里放着几个陶罐，装着不多的粮食和盐巴。

屋子虽然简陋，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周云清轻车熟路蹲下身，拿起打火机和干草。

“嚓”

火星溅起，落在干草上，瞬间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她小心地把干草塞进灶膛，添上细小的干树枝，轻轻吹了几口。

火苗一点点窜起来，噼啪轻响，越烧越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暖烘烘的，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她往锅里添上干净的山泉水，盖上锅盖，等水烧热的工夫，又从陶罐里拿出几个粗粮饼子

那是昨天林嫂子送来的，玉米面掺着野菜，不算精细，但顶饿。她把饼子放蒸笼里，架在锅上慢慢蒸。

想着江离受伤要补身子，小布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周云清拿出两个鸡蛋，磕进碗里，加一点点温水和一点点盐，轻轻搅散，准备蒸一碗滑嫩的鸡蛋羹。

鸡蛋羹蒸上，灶膛里的火安安稳稳烧着，热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带着粮食的清香，一点点弥漫在小小的灶房里，温暖又安心。

不过半刻钟，鸡蛋羹的鲜香味、粗粮饼的麦香味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小院。

周云清刚把火稍稍压小，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一回头，看见江离己经醒了，穿着一身宽松的旧布衣，脸色比昨天好了些，只是行动还有点慢，怕扯到胸口的伤。

他一步步走进灶房，不等周云清开口，他轻轻上前，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不行：“怎么不多睡会儿？天还没亮呢。”

周云清身子一软，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拿着锅铲，却笑得眉眼弯弯

“睡不着，心里想着事。早点把早饭做好，你吃了热乎的，伤口也能好得快些，小布丁吃了让她自己去玩。”

她轻轻转身把蒸好的粗粮饼、滑嫩的鸡蛋羹和一碗温水端到桌上，摆好筷子，拉着江离坐下

“快吃吧，别凉了。吃完我去山脚转一圈，挖点新鲜野菜回来，中午给你们做野菜饼。再捡点干柴回来，烧火才够用。”

江离握住她正要收回的手，掌心温热，眼神认真，又再三叮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清清，记住昨晚咱们说的话，只在山脚近处转，千万别往深山边上靠，更不能一个人往密林深处钻。

要是遇上风吹草动，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往村里跑，知道不？”

周云清被他反复叮嘱，心里甜甜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我保证，就在村口山脚那一片，绝不乱跑，一找到东西就立马回家，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好。”江离这才放心一点，不舍地松开她手，“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