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 章 除尘

天刚蒙蒙亮，江家小院的烟囱就先冒烟了。

周云清睁开眼，身边闺女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她轻手轻脚起来，披上衣裳，踮着脚走到灶房。

昨晚泡的黄豆在盆里涨得鼓鼓的，她蹲下摸了摸灶台边的柴火，还行，够今天用的。

“云清，醒了？”江离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他刚在井边挑了一缸水到厨房，扁担搁在肩上，裤腿湿了半截，额角还挂着露水。

“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周云清迎上去，接过他肩上的扁担。

“习惯了。”江离把扁担靠墙根放下，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这两个多月光顾着挣银子，家里乱得不成样子。快过年了，得好好扫扫，把晦气清干净。”

他走到水缸边，看了看水位，满意地点头：“水够了。我去收拾院子，你忙你的。”

“哎。”周云清应着，转身回了灶房。案板上搁着昨天买的猪肉，年货都搬回来了，得先归置。

她把肉切成条，撒上粗盐、花椒，又切了点葱姜拌进去，用手抓匀。腌上，过年炖菜能用。

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响。周云清探头一看，江离正把墙角的破竹筐、烂木桶往外扔，动作利落得很。没一会儿，院角就空出一大片。

“爹，我来帮你！”小布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穿着小红袄，脱着鞋，手里攥着块抹布就跑出来了。

江离蹲下，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不冷？”

“不冷！”小布丁挣开他的手，跑去捡地上的破筐，“我现在长大了，我要帮爹干活。”

江离笑了，指了指墙角的斧头：“去，把那把小斧头拿来，帮爹劈柴。”

小布丁眼睛一亮，跑过去抱住小斧头，使劲往干柴上砍。力气小，砍得歪歪扭扭，但每砍一下都喊一声“加油”。

“慢点，别砍着手。”周云清端着洗好的葱姜出来，蹲下扶住她手里的斧头，“顺着纹路砍，轻一点。”

小布丁乖乖点头，砍了几块，又跑去帮江离搬东西。“爹，这个破筐扔哪？”

“扔柴房，还能当柴火烧掉。”

小布丁颠颠跑过去扔了筐，回来手里还攥着抹布：“爹，我来帮忙擦桌子！”

江离揉揉她的头，把抹布递给她：“行，去擦堂屋的桌子。”

小布丁搬来小板凳，站在上面使劲擦。擦完桌子又去擦窗户，够不着就踮着脚，一点一点蹭。

这边江离清完杂物，开始劈柴。

干柴堆在墙根，他抡起斧头，一下一下砍。木屑飞起来，落在棉袄上，他也不管。斧起斧落，干柴被砍成整整齐齐的小段，墙角又堆起一座小山。

“够过年烧饭了。”江离抹了把汗，脸上沾了灰。

周云清看见，忍不住笑：“大花脸，跟小花猫似的。”

江离也笑了，走到井边舀了瓢凉水喝：“我去挑炭块，那些紧实的用来取暖。”

他蹲在炭堆前，把结实的炭块一个个挑出来，装进竹筐，扛进屋，囤在灶台边。

“囤点好炭，今年还没下雪，要是过年下雪也不怕。”他一边囤一边说。

“你歇会儿，别累着。”周云清在灶房应着。

“没事。”江离又扛了一筐进来，“年货收拾得咋样了？”

“差不多了。肉腌上了，泡了黄豆明天磨豆腐。糖果干果装盒子里了，搁堂屋柜子上，过年待客用。”

小布丁跑进来，举着抹布：“娘，我擦完窗户了！”

周云清蹲下摸摸她的头：“真能干。”从案板上拿了块萝卜干塞她嘴里，“尝尝，昨天腌的。”

小布丁嚼了嚼，眼睛眯成缝：“好吃！！”

“就你嘴甜。”周云清笑着拍拍她，“去，帮娘把白菜抱过来，洗干净，腌辣白菜吃。”

小布丁应着跑出去。白菜太大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拖到井边蹲下，一片一片掰开洗。叶子上的泥冲干净了，她才放进盆里。

江离开始扫房子。他站在凳子上，拿长扫帚从房梁开始扫，灰尘簌簌落下来，他也不躲。

屋顶扫完扫墙面，墙面扫完扫地面，连墙角蛛网都清干净了。

“爹，我帮你扫地！”小布丁洗好白菜跑回来，拿着小扫帚跟着扫。

“好，你扫地上，爹扫高处。”江离从凳子上跳下来。

父女俩一个扫屋顶一个扫地，配合得挺好。小布丁把灰尘落叶扫成一堆，又用簸箕铲起来倒掉。

周云清把新买的碗筷用热水烫了，拿麻布擦干，整整齐齐摆进柜子。“过年用新碗筷，图个吉利。”

忙了一上午，屋子收拾干净了。堂屋桌子锃亮，窗户透亮，地面一尘不染。

墙角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炭块囤得满满当当。灶房里年货归置得井井有条，黄豆泡了，肉腌上了，白菜也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