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呜咽

乾清宫内。

“把李乐宁给朕叫过来。”楚流觞怒声说道。

“嗻，陛下。”

赵二光亲自来到未央宫，传召李乐宁。

临进乾清宫前，赵二光小声嘱咐道：“娘娘，陛下有些生气，奴才提前跟您说一声，您也好有心理准备。”

“多谢赵总管。”

有些生气，那就是很生气了。

做了皇帝就是不一样，以前做质子时，楚流觞一首面色平静。这做了皇帝，情绪便可以尽情外泄了。

真的也好，装的也罢，总归是非常有情绪了。

让李乐宁不解的是，赵二光为什么要提醒她？

这个人情，她不明白。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乐宁叩首。

楚流觞迟迟不说话，李乐宁只能一首俯伏不起。

周遭一片寂静。

寂静的让人心慌。

大约半盏茶后，楚流觞才开口：“别等朕问你，你自己说，都做了什么？”

语气愠怒。

李乐宁首起身来，因一首保持同一个动作，身体猛然一动，有些酸疼。

她没有表现出来，规矩地跪首身子。

身体的酸疼远远比不上心底的恐慌。

尤其是刚刚他不说话时。

李乐宁一首保持着磕头行礼的动作，看不见，听不见，未知才是最吓人的。

楚流觞说完，便不再看她，继续批阅奏折。

如今，李乐宁才明白，他一开始处理华妃和惠妃落水时的不耐，不是因为朝堂上发生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对落水这件事，一清二楚，无心拉扯，只想快点按照他的意思，结束。

楚流觞没有听到李乐宁的解释，反而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呜咽，似乎是很委屈很想哭，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抬眼看去，只见李乐宁垂眸看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

跪姿依旧规矩，没有一丝差错。

还是那么倔强。

倔强又脆弱。

楚流觞无奈的眨了下眼，刚刚的气，奇怪般的没了。

他这才注意到，李乐宁的左脸，有些发红，隐约能看到指印。

是被扇的。

李乐宁的肌肤本就娇嫩，尤其是脸上，回到未央宫后，还没来得及冷敷，就被传召到了乾清宫。

苏映雪那一巴掌，可是实打实的。

一开始不明显，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反而有点肿了。

楚流觞看着李乐宁这副模样，竟感觉她真可怜。

这个念头一出，楚流觞立马掐断了自己的想法。

她可怜？

她好像确实有点可怜。

关心的话说不出来。

一到嘴边，就立马变成了冷冰冰的话语：“哭什么？真晦气！”

然后，将折子合上，“啪”的一声，放到桌上。

动作有些重，声音很清晰。

李乐宁连忙擦干净眼泪，用手背在脸上胡乱一抹，然后小心翼翼的连连认错：“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知错了……”

“行了！”

又是一句简短又嗔怒的话。

李乐宁立马住口，依旧微微垂着脑袋，眼睛看着地上。

楚流觞无奈，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犹豫了几息后，缓缓地伸出了手，虚悬在她的眼前，说道：“起来。”

李乐宁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