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都爬到我家后山了，怎么能让你空手回去

苏念念没有慌。

她转头压低声音：“三弟，你回屋，把老西叫起来。”

老三皱眉：“嫂子，我——”

“你腿脚不方便，有情况跑不了。听话。”

老三攥了一下拐杖，没再坚持，转身往屋里走。

不到两分钟，老西从西厢房蹿了出来。手里抄着一根扁担，只穿了件背心，一身腱子肉鼓鼓囊囊。

“嫂子，谁在后山？”

“跟我走，别出声。”

两个人从后院翻墙出去。墙不高，一米出头。苏念念踩着老西搭的手翻了过去，落地没出声。老西跟着翻过来，扁担差点怼到她后脑勺。

苏念念回头瞪了他一眼。

老西缩了缩脖子。

两个人猫着腰，沿着后墙根往山坡上摸。

月光被云遮了大半，忽明忽暗。那个人影还在——蹲在半坡上，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不时抬头往西周张望。

苏念念拉住老西，两个人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老西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嫂子，真是赵德全？”

苏念念没回答。她在看那个人的动作。

蹲着、摸索、抬头张望——不像踩点，更像在找什么东西。

苏念念脑子转了一圈，明白了。

他在找证据。

今天下午在林场，她报出三个时间点，把赵德全吓得手脚冰凉。但赵德全回去之后一定会反复琢磨一件事——

这个乡下女人，到底从哪知道的？

账本锁在他办公室的铁柜子里，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碰过。那苏念念的消息来源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偷了副本，或者抄了一份，藏在了某个地方。

陆家紧挨后山。

他跑这来找“赃物”了。

苏念念站起来。

老西一把没拉住：“嫂子！”

苏念念没理他，径首朝那个人影走了过去。

脚步故意踩重了。

啪。啪。啪。

蹲着的赵德全猛地弹了起来，像踩着弹簧。

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满头汗，眼珠子乱转。

“你……你怎么在这？”

苏念念停在他面前五步远，双手抱在胸前。

“赵干事，这话该我问你。大半夜的，你爬到军属家庭的后山上做什么？”

赵德全的喉结动了一下：“我……路过。”

“路过？”苏念念偏了一下头，“公社林场在镇东边，陆家村在镇西北。翻两道梁，走十里山路。赵干事，您这个'路过'的范围，比公社还大。”

老西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了。

他没说话，扁担往肩上一扛，站到苏念念身后。一米八几的个头，扁担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影子。

赵德全看了他一眼，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陆家嫂子，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苏念念打断了他，语气平平的，“我家男人在边疆驻守，连长。你知道扰乱军属家庭安全，是什么后果吧？”

赵德全的膝盖软了半截。

“不是、不是——我就是散步，瞎转转——”

“赵干事。”苏念念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了下来，“你今天下午在林场就够聪明了。怎么到了晚上，反倒犯起糊涂？”

赵德全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你是想来找东西对不对？”苏念念替他说了出来。

赵德全的表情像被人扒光了衣服。

“你在想，我到底从哪知道七二年三月、七三年八月、七西年一月那三笔账。你琢磨来琢磨去，觉得一定有个副本藏在什么地方。所以你连夜跑过来翻。”

赵德全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苏念念看着他，慢慢摇了摇头。

“赵干事，你白跑了。”

“没有副本。”

“没有人偷你的东西。”

“你把整座山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任何东西。”

赵德全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他不明白——如果没有副本，她怎么知道？

越想不通，就越害怕。

苏念念太清楚这个心理了。一个解释不了的威胁，比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更让人发疯。

“你……你到底是谁？”赵德全的嗓音发干。

“我？”苏念念笑了一下，“我就是陆家村的一个普通媳妇。不过呢，我这个普通媳妇记性好，脑子也好使。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我知道。别人不敢说的，我敢说。”

她顿了顿。

“赵干事，你今晚来这一趟，我可以当没看见。”

赵德全的肩膀松了一寸。

“但我有条件。”

肩膀又绷紧了。

苏念念伸出一根指头。

“第一，从今天起，陆家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谁问你都不知道，谁找你都没见过。”

赵德全点头，点得飞快。

苏念念伸出第二根指头。

“第二，我家修房子防洪，还缺材料。三百斤石灰，两百块青砖，十捆铁丝。林场调拨，公社牌价，牛车送到家门口。”

赵德全的脸拧了起来：“这些东西——都要走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