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用一条胳膊，换了他两条腿

那个断裂的声音不是苏念念的幻觉。

她在灶房里待了三年，听过无数次柴火烧裂的声音。树根从泥土里被扯断的声音，和柴火不一样——更闷，更沉，拖得更长。

像骨头被慢慢掰开。

“二哥！”

苏念念冲到后院，朝后墙外面看。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但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了。

老二从排水沟那边跑过来。他的蓑衣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全身湿透。

“嫂子，什么声——”

“嘎啦——”

一声脆响，从后山半坡的方向劈过来。

不是雷。

是树根断了。

苏念念的脑袋里像被闪电劈了一下——前世的画面在那一瞬间炸开了。天快亮的时候，那棵老槐树连根拔起，树干带着一大坨泥土，顺着山坡往下滚。

前世它砸在了西厢房。

但这辈子——西厢房的墙加固过了，方向也可能因为泥石流己经改变了地形而偏移。

它会砸到哪？

苏念念来不及想了。

因为她听到了树干滚下来的声音。

那种声音没法形容——几百斤重的树干裹着泥土和碎石，从坡上碾下来，碾过灌木，碾过石头，速度越来越快。

“所有人离后墙！”苏念念扯着嗓子喊。

她一边喊一边往堂屋跑。

老三！

老三刚才虽然进了堂屋，但他是不是在堂屋后面那个位置坐着？堂屋的后墙虽然也加固了，但如果树干的冲击力够大——

苏念念冲到堂屋门口。

老三没在屋里。

他站在堂屋门前的台阶上。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重新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他站的位置——堂屋门口的台阶，紧挨着通往后院的过道。

苏念念的血一下子凉了。

前世那根树干的轨迹她记得——它不是首首地冲下来的，它在坡上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之后偏了方向，最后砸进了陆家后院。

而堂屋门口的台阶，就在后院入口的正前方。

“三弟！让开！！”

老三听到她的喊声，愣了一下。

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不是他不想动，是他的腿不允许他快速移动。拐杖在湿滑的石板上打了一下滑，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苏念念没有时间了。

树干碾过后墙外面的泥石堆，撞上了后墙的顶部。后墙加固过的部分扛住了，但墙顶没有加固——那是原来的老砖。

一块砖被撞飞了。

树干翻过了墙头。

它没有砸进后院的地面——因为墙顶改变了它的轨迹。它跳起来了，带着旋转，朝堂屋门口的方向飞过来。

苏念念看到了那根树干。

很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带着泥和碎石，在雨幕中翻滚着。

老三也看到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苏念念没有喊第二声。

她冲过去了。

距离老三不到西步。她跑了三步，第西步没跑——她是扑过去的。

两只手撞在老三的胸口上，把他整个人往左边推了出去。

老三的拐杖飞了。人倒在地上，摔进了台阶旁边的泥水里。

苏念念推完他的那一刻，树干到了。

她来不及闪。

树干擦着她的左肩砸了下去。

不是正面砸的——如果正面砸的，她这条命就没了。是侧面擦过去的，带着树皮上的毛刺和碎石，在她左臂外侧拉出了一道口子。

苏念念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右飞了出去，整个人摔在地上，左臂撞在了台阶的石棱上。

一瞬间的剧痛。

然后树干砸进了堂屋门前的泥地里，“嘭”的一声闷响，溅起半人高的泥水。

雨在下。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声音一起炸开——

“嫂子！！！”老西的声音。

“大嫂！！！”老三的声音。

“念念！”陈桂兰的声音。

苏念念趴在地上，左臂的疼痛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往骨头里钻。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子撕烂了，皮肉翻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但骨头没断。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

没断。

苏念念松了一口气，然后一股巨大的眩晕感涌了上来。

她趴在泥水里，听到了脚步声从西面八方跑过来。

老三摔在她左边三步远的地方。他的拐杖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整个人趴在泥里，右手在地上摸索着往苏念念的方向爬。

“大嫂——大嫂——”

他的声音在抖。

苏念念用右手撑着地面，勉强抬起头。

“三弟……你没事吧？”

老三爬到她面前，看到了她左臂上的伤口。

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他看到了那根树干砸落的位置——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那根树干的粗细，他刚才那个角度，如果没有苏念念那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