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生孩子，我能帮什么忙？

陈太太靠在陈先生汗湿的胸前，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破碎的、用尽全力的嘶吼。

陈先生只能徒劳地抱紧她，下巴抵在她湿透的发顶，眼泪无声地流，嘴里翻来覆去只有破碎的安抚：

“老婆……加油……我在……我在呢……”

棉棉跪在床边，看着那反复，心里充满焦灼。

她急得浑身冒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不停地看向门口，心里疯狂呐喊：江予安！你怎么还不来！

就在棉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煎熬逼疯时，门口终于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江予安拎着一个塑料袋，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看起来有点过于平静了。

目光在屋里堪称惨烈的场面上一扫而过，眉头都没动一下。

“江予安！快来看看！”

棉棉像看到了救星，几乎是扑过去把他拽到床边，声音因为焦急而尖利。

江予安被她扯得踉跄一步，站稳后，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让人火大：

“急什么，生孩子又不是点外卖，下单就立刻送到。”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听诊器，戴好，然后弯腰，撩开陈太太汗湿的裙摆，将听筒轻轻贴在她高高隆起的腹壁上，移动着，寻找胎心的位置。

屋里只剩下陈太太痛苦的喘息和用力声。

听诊器轻微地摩擦着皮肤，一分钟后，江予安首起身，摘下听诊器：

“胎心还行，问题不大。”

他又拿出一双一次性橡胶手套，慢悠悠地戴上，那细致的样子看得棉棉恨不得替他上手。

戴好手套，他伸手，在陈太太的下腹部几个位置按了按，评估胎儿的位置和下降程度。

然后，他极快地瞥了一眼，随即立刻移开视线，还蹙了下眉。

那表情，活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怕长针眼似的。

做完这些，他竟然转身，拎着那个塑料袋，走到卧室里单人沙发边，坐了下来。

然后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有一瓶酒精，一包医用棉签，一把剪刀，还有一卷纱布，一瓶碘伏。

他把这些东西在沙发扶手上摆好，然后拿起酒精，开始不紧不慢地擦拭那把剪刀，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的外科手术准备，而不是在一个产妇正在拼命分娩的房间里。

棉棉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冲过去，用力推了他肩膀一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江予安！你干什么呢！过来帮忙啊！”

江予安被她推得晃了一下，手里的酒精瓶差点打翻。

他稳住手，撩起眼皮看她，眼神里居然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无辜：

“帮忙？帮什么忙？生孩子这事，别人能帮上什么忙？在旁边喊加油吗？”

他朝床上那对几乎融为一体的夫妻抬了抬下巴。

“别说你我了，她亲老公都帮不上实质的忙。再说，”

他侧耳听了听陈太太又一次高亢的哭喊用力声，语气甚至带了点点评的意味。

“我看她挺有劲的，也不用我帮忙喊加油。”

“你！”

棉棉被他这副事不关己、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态度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喉咙发干。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跟这人多说无益，转身又回到床边。

陈太太还在挣命。

汗水己将她全身浸透。

她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脖子上，有几缕被她无意识地咬在嘴里。

脸色是一种耗尽血色的惨白，偏偏颧骨处又因为持续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眼睛半睁着，眼神因为极致的痛楚和疲惫而有些涣散，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本能的执念。

“呃……啊……老公……我没力气了……”

又一次用力的间隙，她在丈夫怀里，像一滩彻底融化的雪，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眼泪混着汗水不断滑落。

“我不行了……我生不出来……”

“老婆，你可以的，再坚持一下，宝宝马上就和咱们见面了……”

陈先生的声音也嘶哑得不成样子，除了重复这些苍白无力的安慰，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更紧地抱住她，亲吻她汗湿的额角，自己的眼泪也滴落在她发间。

棉棉看着陈太太虚弱绝望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蹲在床边，伸出手，轻轻地、一遍遍抚摸陈太太因为用力而紧绷颤抖的腿部肌肉，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抚和支撑。

她的手很凉，动作极其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