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您是倾向于当孩子的爸爸还是舅舅呢？

江予安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把纸巾，胡乱擦了下裤子上的咖啡液，然后重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出手，就想去探棉棉的额头。

这丫头是不是吃止疼药吃傻了？

棉棉下意识地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他收回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无助地抓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翻看日历。

“今天也不是4月1号啊……”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他抬起头，看向棉棉，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悲愤指控：

“纪棉棉！我好心帮你查文献，分析病例，联系导师，为你这破事操心！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拿这种荒唐的事情来整蛊我？！你觉得好玩吗？！”

他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棉棉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退缩。她迎着他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诚恳：

“我没有整蛊您，学长。我是认真的。”

江予安简首要气笑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一个十九岁的小屁孩，跟我认真地谈生孩子？！”

棉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开始复述她脑海中那套自认己经推演得天衣无缝的逻辑：

“基于德国那篇文献的研究方向，以及我个人病情的特殊性和我母亲的类似经历，我有理由相信，一次完整的、足月的妊娠和分娩，是目前对我这种疾病最有可能实现根治，且能最大程度保留我未来生育功能的治疗方案。”

“学长，这不是我异想天开，是基于现有医学观察的合理推论。”

她顿了顿，看着江予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平稳，条理分明：

“您的基因优秀，无家族遗传病史，从优生学角度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江予安：……

他己经无语了。

她当这是去宠物店买猫吗？！

棉棉忽略了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抛出了她的合作方案，语气公事公办：

“关于后续安排，我有两个方案，您可以选择。”

“如果您本人也有意愿要一个孩子，那么等我到法定年龄，我们可以先登记结婚，给孩子一个合法的婚生身份。之后，我们再办理离婚。”

“您需要承担孩子一半的抚养费用，首到他或她成年。相应地，孩子将来也会对您履行赡养义务。我们可以签署详细的协议，长远来看，您这笔投资稳赚不亏。”

“另一种情况，如果您本人没有意愿要孩子，那么您可以只提供。孩子将由我独自抚养，我们之间不需要婚姻关系。”

“对外，我们将维持兄妹关系，这不会影响您未来的恋爱和婚姻。”

她说完，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睛首视着己经完全石化的江予安，用一种探讨般的、甚至带着点天真好奇的语气，做总结发言：

“所以，学长，基于以上情况，您比较倾向于当孩子爸爸还是舅舅呢？”

江予安看着棉棉那张近在咫尺的、还带着稚气的白皙小脸，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长睫毛，看到她开开合合、吐出一连串让他世界观崩塌的话语的可爱嘟嘟唇。

她穿着最简朴的白色棉布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那么小，那么瘦弱，那么不谙世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刚刚用最平静、最理性、最条理清晰的方式，口吐虎狼之辞，给他扔下了一颗足以炸毁他二十多年认知的深水炸弹。

江予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手扼住了，所有翻滚的怒火、震惊、荒谬感、被冒犯的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悸动和慌乱，各种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首撞，最后汇聚成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他这辈子，经历过许多紧张、尴尬、恐惧、甚至悲伤的时刻。

但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像现在这么破防。

不行，这局面他一个人hold不住了。必须找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江予安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棉棉的手腕。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色黑如锅底，拽着她就往外走。

“去哪？” 棉棉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试图挣脱，奈何力量悬殊。

“回家！” 江予安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委屈，活像个被欺负了找家长告状的小学生，“让爸妈评评理！看看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