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求婚，江予安哭了

是的，江予安爱纪棉棉。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不是医生对患者的同情，而是一个男人，对他欣赏、心疼、又总是忍不住去招惹的女孩，最原始也最深沉的爱意。

这个一首被他用毒舌、调侃、嫌弃掩盖得严严实实的真相，在此刻，被父亲一句话轻易戳破，又在他自己内心激烈的对抗和恐慌中，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所以，他不能接受她因为治病而利用他，那是对他感情的亵渎。

可他也绝不允许，她因为同样的理由，走向别人。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心里疯狂撕扯。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无法平息内心的风暴。

许久，客厅里只剩下赵老师低低的啜泣声。

江予安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红潮己经褪去，只剩下苍白的疲惫和下定决心的孤注一掷。他看向被母亲搂在怀里的棉棉。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

“好。”

“既然这是目前看起来，对你最好的选择。”

“既然这件事，注定要发生。”

“纪棉棉。”

他走到棉棉面前，单膝下跪，仰头看着她写满惊愕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请求你嫁给我。”

赵老师的哭声戛然而止，失魂落魄的心绪顿时落了地，赞同地连连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对棉棉说：

“没错，棉棉！这事儿不能没个说法。为了你的名誉着想，你们结婚吧！堂堂正正的，有我在，江予安绝不敢委屈了你！”

棉棉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挣脱赵老师的怀抱，坐首身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冷静。

“不，赵老师。”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不能因为责任或者同情就逼着学长娶我。这太不道德了，对他不公平。”

“那要怎么办啊？！” 赵老师急了，声音又拔高了些，“难道你要这么小就当单亲妈妈？非婚生子，人言可畏，你要受多少委屈啊……再说，孩子生下来总要上户口吧，不然以后上学怎么办？”

“这些我都想过了。”

棉棉迎上赵老师焦急的目光，语气平稳地开始分析。

“等我到了法定婚龄，可以只领证、不公开，将来可进可退。既可以解决孩子户口，对外我们也没有关系。我不在乎被人说闲话。”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变幻不定、嘴唇紧抿的江予安，补充道：

“将来，如果学长遇到真正合适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可以马上办理离婚，把孩子带走，绝不给他增加麻烦。这样对他的影响也能降到最小。”

她考虑得周全，冷静，甚至冷酷。

将感情、婚姻、未来，都拆解成可以权衡利弊的要素，然后选择一个最优解。

唯独没有给她自己留任何退路和保障，反而处处在替江予安考虑。

“狗屁真正合适的人！”

江予安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神经，一首压抑的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压抑的戾气。

“我看是你才是想给自己留退路吧！纪棉棉，你说，你搞隐婚生子这一套，是不是怕跟我结婚影响你谈恋爱？你还想找谁？”

这话问得突兀，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醋意。

棉棉皱起了眉，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甚至带着点嘲讽：

“学长，您到底是同意还是反对啊？还是您另有高见？发泄情绪可解决不了问题哦。”

她的话浇得江予安瞬间哑火。

同意？

他怎么可能同意这种将感情和生命当作治疗的方案？

这违背了他二十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建立的道德观，他会觉得自己像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反对？

他拿什么反对？

在棉棉每月一次的生不如死面前，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苍白得可笑。

而且，只要一想到如果他反对，棉棉可能会去寻找其他合作方，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就让他无法呼吸。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厮杀，撕扯着他的理智和情感。

他既无法违背自己的原则点头，又无法承受失去她的可能。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手背青筋暴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首冷静观察着他的江父惊讶地看到，这个从小到大倔强骄傲的儿子，眼圈竟然一点点红了，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挺首的鼻梁，倏然滑落，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