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与你共赴山海

一夜月色温柔，公寓静谧安稳。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薄雾缠绕整座城市。

高三教学楼早早敞开大门，楼道里早己布满刷题背书的学生。距离市里尖子生交流会仅剩三天，全班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学习氛围压抑又浓烈。

不同于其他人纯粹的备考焦虑，江烬心底藏着独属于自己的忐忑。

尖子生交流会汇聚全市高三顶尖学霸，是高手云集的赛场。

以往的他，连参加普通统考都勉勉强强，从来没有资格踏入这种高阶学习场合。如今短短数月逆袭，骤然得到入场资格，甚至可以和苏予安并肩出席。

欣喜有之，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不安。

他怕自己底子薄弱，跟不上别人的节奏。

怕临场发挥失误，当众出错，拖了所有人的后腿。

更怕站在光芒万丈的人群里，依旧衬不上身边熠熠生辉的小姑娘。

整节早读课，他一反往日沉稳自律的状态，频频走神。

指尖反复书页，目光越过层层课桌，一次次落在前排安静背书的苏予安身上。

女孩坐姿端正，眉眼沉静，永远从容笃定，仿佛无论身处何种赛场，都自带光芒，从容不败。

两相映照，心底的落差与惶恐愈发浓重。

早读下课铃声响起，教室瞬间喧闹。

江烬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笔记本，指尖微微收紧，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沉郁。

细微的情绪变化，无人察觉。

唯独前排的苏予安，回头的瞬间，精准捕捉到少年眼底的低落。

她眸光微顿，没有迟疑，放下手中课本，起身走向最后一排。

来往打闹的同学看见这熟悉的画面，纷纷默契避让，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全校皆知，只要江烬情绪低落，永远只有苏予安能抚平。

苏予安停在他课桌前，微微俯身，轻声询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温柔软糯的嗓音落入耳畔，瞬间刺破少年心底层层郁结。

江烬抬眸，漆黑的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自卑。他抬眼望着她，沉默几秒，终究藏不住心底的不安，低声开口：

“交流会，我怕我不行。”

首白又坦诚。

他从不畏惧考试、不惧旁人嘲讽，唯独怕站在她身边，成为她的瑕疵。

“市里的学霸太多了，我底子太差。”

“到时候回答不上问题，跟不上交流节奏，会很丢人。”

“更怕……拖累你。”

字字句句，皆是少年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小心翼翼。

他好不容易才能站在她身侧，好不容易收获所有人的认可，他生怕一场交流会，打碎所有蜕变，变回那个一事无成的自己。

苏予安静静看着他紧绷落寞的眉眼，心底轻轻一软。

世人只看见他逆袭后的耀眼、占有欲极强的霸道。

只有她看得见，他骨子里长久的自卑，和永远怕配不上她的惶恐。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紧绷微凉的手背，力道温柔坚定。

“不会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没有人会觉得你丢人。”

“这三个月，你从交白卷的垫底，一路追赶，日夜不休，硬生生追上无数人三年的进度。”

“你的努力、你的天赋、你的蜕变，所有人都看得见。”

“能拿到这个交流会名额，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江烬凝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微微松动，喉结轻轻滚动：“可是我比不过别人。”

“不需要比过所有人。”

苏予安眉眼弯弯，温柔浅笑。

“我们不是去争高低，只是去学习。”

“别人优秀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江烬，你只需要记住。”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是什么样子。”

“你站在我身边，永远不丢人。”

温柔的话语像春日晚风，轻轻吹散他心底所有郁结与惶恐。

江烬怔怔看着她，眼底翻涌滚烫的暖意，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

是啊。

他不需要一跃登天，不需要一鸣惊人。

他只需要稳稳向前，坚定奔赴，便是最好的成长。

他抬手，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收紧，十指紧扣。

少年眼底褪去沉郁，重新染上细碎滚烫的光亮，语气郑重：“好。”

“我不紧张。”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只要她相信他，偏爱他，认可他。

哪怕前路高手万千，他也敢昂首前行。

接下来整整三天，两人全身心投入交流会备考。

课堂上并肩听课，互相勾画重难点。

课间独处刷题，彼此查漏补缺。

傍晚回到公寓，暖灯之下，一人讲解，一人聆听，岁岁朝夕，皆是并肩努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