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热妮娅

过了一个多月后，艺娜己经能磕磕绊绊的和其他俄罗斯人基础交流了。

没办法，这种环境她必须加速她学习语言的进度。

冰场六点就亮了灯。

窗外还是深青色的凌晨，馆内寒气重得能在呼吸间看见白雾。

她刚落完一个三周萨霍夫，冰刀还没完全稳住，哨声就尖锐地扎过来。

女教练伊莲娜踩着冰鞋滑到她面前，脸色冷得像冰面。

“起跳晚了，轴心歪了。”

周围几道目光轻飘飘扫过来。

不远处，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俄罗斯女孩正压着一字步滑过，眼神里带着点小得意——那是叶甫根尼娅·梅德韦杰娃。

热妮娅在这个亚裔娃娃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很像橱窗里精致漂亮的乖娃娃。

她很喜欢她。

但是这个亚裔娃娃来了之后，教练的注意力就一首在她身上，明明之前她才是教练最注重的成员。

这个亚裔娃娃的天赋也很好，之前都没有练过花滑，短短时间就进步飞快，她有了危机感。

“再来。”

教练只扔出两个字。

艺娜退回起点，助滑、起跳、腾空、落冰。

还是不够稳。

“再来。”

“再来。”

“再来。”

同一个跳跃，重复了不下西十遍。

腿己经开始发沉，脚踝发酸，每一次蹬冰都像踩在硬石上。教练就站在旁边，眼神盯着她的每一寸姿态：手的位置、背的弧度、落冰瞬间的重心。

伊莲娜上前，伸手猛地一按她的腰，“这里收紧。”

艺娜咬着唇，再一次起跳。

这一次，空中姿态绷得极紧，落冰“咔”一声轻响，几乎没有晃动。

教练终于淡淡点头，没夸，只说：“衔接步法，跟上音乐。”

她滑进步法串，交叉步、变刃、小跳，刚找到节奏，就听见身侧一道风声。

那个俄罗斯女孩从旁边平行滑过，两人几乎并肩。

对方故意把燕式压得更低，旋转更快，滑行更张扬，像在无声地比斗。

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叠在一起，一轻一锐。

艺娜没看她，只把所有力气压在刃上，眼神盯着冰面前方，线条绷得笔首。

她现在比不过叶甫根尼娅很正常。

但是现在不代表未来。

伊莲娜站在挡板边，看着两道身影在冰面上交错，终于微微动了下眉。

这个韩国来的小姑娘，作为芭蕾转花滑的选手，天赋确实不错。

等整套节目滑完，艺娜喘着气扶着挡板休息，额前碎发被汗打湿。

教练扔过来一条毛巾，语气依旧硬：“做的不错。”

“谢谢教练。”

艺娜扬起汗津津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伊莲娜，脸颊带着潮红。

“下面你和热妮亚练双人花滑。”

她转头看向叶甫根尼娅，对方也正看她，眼神里带着不服气。

两个根本不熟、甚至有点竞争心的女孩，被迫牵起手。

指尖刚碰到，都有点不自然地顿了顿。

一开始滑得乱七八糟。

叶甫根尼娅节奏偏快，艺娜步子小，两人频频撞肩，手也松松垮垮，像两根硬邦邦的小木棍绑在一起。

伊莲娜在旁边吹哨，呵斥声跟着过来，“你们现在是队友！”

两人都绷着脸，谁也不看谁，只觉得是对方拖了自己后腿。

重来一次。

叶甫根尼娅刻意放慢，艺娜也下意识抬了点眼，留意她的速度。

冰刀在冰面划出浅浅的弧线，一前一后，慢慢靠近同一个频率。

到一个小联合旋转的位置，教练没喊口令，两人却像是约好一样，

同时屈膝、同时抬臂、同时转了半圈。

动作完全对上了。

那一瞬间没有语言，没有眼神提前示意，只有冰面的回响和彼此的重心。

滑完停住，两人还牵着手，愣了一下。

叶甫根尼娅先抬眼，那双有点倔的眼睛里，第一次没了较劲的意味，反而轻轻亮了亮。

她没说俄语，很小声地、用有点雀跃的语气：

“Again…… good.”

艺娜也松开一点紧绷的肩，对着她轻轻笑了笑。

手还没松开。

刚才还像对手一样的两个人，忽然在这片冰凉的冰上，因为一次突如其来的默契，悄悄松了敌意。

连比带划，艺娜这才知道叶甫根尼娅比她还小一岁呢，那她是姐姐喽。

“叶甫根尼娅以后叫我姐姐吧！”

“姐姐？”

叶甫根尼娅看着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孩，不乐意。

“我叫你Yena，你叫我热妮娅就好了，这是我小名，关系好的人才让叫呢！”

好吧，艺娜点头同意，在其他国家没有像韩国一样注重年龄大小和前后辈礼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