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次见到他

再次见到程杨，是在和创云水十里的营销中心。

六月底的阳光透过售楼部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明暗交错。

项目营销负责人黄亮正领着项目上的一干人巡检现场，季秋一的手指划过接待台大理石台面，她停下动作，抬起手，指腹上沾了些灰尘。

“林晓。”

这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前台区域瞬间安静下来，正在整理资料架的女孩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黄……黄总。”

“开盘前最后检查的标准是什么？”黄亮问道。

“所……所有接触面一尘不染，物料摆放整齐，动线清晰无阻……”林晓的声音越来越小。

“现在几点？”

“上午九点二十。”

“距离开盘还有多少小时？”

“二十三小时西十分钟。”

黄亮点头，目光从女孩苍白的脸移开。

“客户走进售楼部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什么？”他继续问道，这次问题抛给了站在一旁捧着平板的季秋一。

“是物料包装的氛围感，以及接待人员的状态，这些元素要在十秒内营造出高端，热销的印象。”季秋一立刻回答道。

“第二眼呢？”

“是细节，台面是否干净，资料是否整齐，绿植叶片是否鲜亮，物业服务是否到位，细节决定客户是否愿意留下，是否愿意相信我们能兑现沙盘上的承诺。”

黄亮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回林晓身上，那道目光让女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所以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林晓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湿巾，还好秋一姐要求每个物业人员必须随身携带专业的清洁湿巾，不含酒精，不留水痕。

她俯身擦拭台面，动作太急太慌，手肘碰倒了旁边的金属名片架。

“哐当！”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架子倒地，置业顾问的名片散落一地，铺展在地面上。

整个售楼部大厅安静了一瞬，远处的置业顾问们停住交谈，二楼有人探出头。

黄亮没有动。

他看着林晓慌慌张张蹲下身，手颤抖着去捡那些名片，女孩额头渗出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鬓角。

然后季秋一走近，蹲下身。

修长的手指伸出去，一张，两张，三张，开始捡拾那些散落的名片，每捡起一张，都会轻轻掸去沾染的微尘，然后整齐的叠放在左手掌心。

“秋一姐，我来！”林晓连忙说道。

“一起捡。”

“五分钟后，我要看到接待台恢复标准状态，季秋一，检查所有物料架，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情况。”黄亮朝两人说道。

“明白。”

不一会儿，接待台恢复如初，林晓站在一旁，背脊挺得笔首，经过重新调整的笑容十分标准，只是眼眶还有些发红。

季秋一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朝她点头，转身继续跟着大部队巡查。

沙盘区的灯光调试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十盏定制的射灯从不同角度照射到沙盘上，要营造出温暖感，又不能过曝失去细节，黄亮站在沙盘东侧，微微眯起眼睛观察光影的流动。

“第三盏灯偏了一点。”他说道，“光落在3号楼侧面，客户站在这个角度看不到正面的阳台设计细节。”

季秋一在平板电脑上飞速记录：“我马上通知工程部。”

“让他们带仪器来调，肉眼判断不准。”黄亮随之补充。

“好的。”

接着走过签约区，黄亮随手拿起一支笔，在测试纸上画线，线条断断续续，换一支，依然断墨，再换一支，稍好但仍不流畅。

负责该区域的销售秘书陈悦立刻小跑过来：“黄总，所有笔昨晚都检查过，我亲自……”

“现在再检查一遍，每一支！”黄亮打断她，“签约桌上放一支不能流畅书写的笔，客户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这个项目的品质，怀疑我们的专业。”

“我立刻处理。”陈悦回复。

体验区的VR设备是云水十里区别于其他竞品的核心卖点之一，客户戴上眼镜就能走进未来的家，从270度观景阳台俯瞰长江。

黄亮拿起第三台设备的手柄，按下电源键。

电量不足的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一下，一下。

“设备管理流程第三条是什么？”他问向一旁站着的物业经理。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每日早上，午休后，下班前三次检查电量，低于50%立即充电，并记录在检查表上。”

“现在执行了吗？”

还不等物业经理回答。

“算了，”黄亮把手柄放回，“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所有设备满电，所有笔书写流畅，所有灯光角度正确，季秋一你来统筹，整改报告发我企微，我要看到具体责任人，问题原因，解决措施和预防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