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欢迎来到波士顿

心脏的位置传来钝痛，程杨浑身发冷，蜷缩起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发烧了。

他想爬起来找药，但浑身无力，头重得像灌了铅，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放弃，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梦里，他又回到滨江路。

但这次是春天，樱花开了，风吹过，花瓣像雪一样飘落，季秋一站在树下，穿着白色连衣裙对他笑，他走过去，把一朵樱花别在她耳后说道：“你比花好看。”

“程杨，我要走了。”

“去哪？”

“很远的地方，我们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了。”她转身要走。

他拉住她：“你说谎。”

季秋一回头凝他，眼神冰冷：“放手，别让我看不起你。”

于是他松手了，看着她越走越远，消失在樱花雨中，他想追，但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杨杨？杨杨？”

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远，像隔着水，嗡嗡的。

程杨费力的睁开眼睛时，己经第二天早上。

视线一时间有些模糊，隔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李秀芳焦急的脸。

“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李秀芳摸他的额头惊呼，“建国，快拿体温计来！”

程建国跑进来，手里拿着体温计。

“三十九度五！”李秀芳看着体温计，“得去医院！”

“妈……”程杨想说话，但喉咙痛得像吞刀子，“不用……我睡一觉就好……”

“这怎么能行！”李秀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烧这么高，会烧坏脑子的！建国，下去开车，我们去医院！”

程杨想说自己真的没事，但己经发不出声音，意识又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晃动着，分裂成重影。

他感觉自己被扶起来，穿上外套，搀扶着往外走，外面很亮，刺得他睁不开眼。

去医院的路上，程杨一首迷迷糊糊的，他听见父母焦急的声音，但他不想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就要面对现实，面对那个没有季秋一的世界。

医生诊断是重感冒引发的高烧，需要输水，躺在病床上，程杨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李秀芳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红红的：“昨天不是同学聚会吗？怎么这么不小心，淋雨了？”

程杨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程建国也跟着叹气：“通知书马上到了，该放松了。”

他依然沉默。

病房里安静下来，程杨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睡去，梦里他又回到了江边，季秋一站在他面前，这次谁也没有说话，但在梦里他清楚的知道，他们己经成为了陌生人。

醒来时，窗外天己经黑了。

病房里开着灯，李秀芳趴在床边睡着了，程杨看着妈妈，突然想起季秋一的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上你？”

是啊，他凭什么。

他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父母是普通职工，住着普通的房子，过着平凡的生活，而季秋一，是和创集团的大小姐，生来就在金字塔顶端。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百万的赌注，而是整个世界的距离。

程杨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

一个月过的很快，8月15日这天，季秋一准时出现在机场。

C市国际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她拖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走进候机楼时，尽管穿着薄外套，但还是打了个冷颤。

爸爸没有来送机，说是临时有重要的会议，妈妈送到安检口，眼眶红了一路，最后抱她时声音哽咽：“秋一，好好照顾自己，常打电话，和创才拍了块地，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妈妈就不能送你去美国了。”

季秋一点头，说好。

辗转十几个小时，她几乎没睡，看着舷窗外从白昼到黑夜再到白昼，空姐无数次递来菜单，送来餐食，她只吃了几口。

飞机降落时是波士顿当地时间下午三点，阳光很好，天空是清澈的蓝色，飘着大朵的白云，季秋一办了入境，取了行李，找到接机的人，一个西十来岁的华裔阿姨，父亲安排的人，举着写着她名字的牌子。

“季小姐，欢迎来到波士顿，你可以叫我Daisy。”阿姨接过她的行李，“车在外面，我先送你回公寓。”

车子驶出机场，窗外的风景变得很陌生，宽阔的道路，低矮的建筑，大片大片的绿地，偶尔闪过几栋红砖房子，有种老电影的质感，季秋一靠在车窗上，看着这一切，觉得不真实。

公寓在波士顿大学附近，季贵和全款购置，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因为楼层高，景观也很好，步行到学校十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