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还找你吗？

面馆里的灯太亮了，白惨惨的日光灯，照在油腻的桌面上，季秋一鼻尖泛红。

“季小姐，谁要和你做朋友！”程杨死死望着她，“从十八岁到现在，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朋友。”

说完这话，他快速走向收银台，结了账，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帘哗啦作响，七月的夜风涌进来，带着白日未散的暑气。

季秋一跟在后面，站在商业街的坝子里。

程杨转过身：“房子，是我一个人住，不知道该怎么离你近一点，我只能选一个离你近一点的地方，住下来。”

他们一前一后，往项目的方向走了几米，他又突然停下来，闷闷的说：“我只是在想，万一哪天你需要我了。”

程杨这些话堵得季秋一心里发慌，她快速向前走了几步，超过了程杨才说道：“程杨，我们不合适。”

“你又想说门不当户不对吗？你说这些是想说服我，还是说服你自己？”

季秋一没有说话。

“算了，送你回去。”程杨看着她的样子，无力的摇了摇头，“你车停在哪里。”

“不用……”

“这么晚了。”他打断她，“你一个人不安全，至少送你到停车场。”

紧接着，程杨小跑到她身边的位置，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夜色己经深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

程杨走在她左边，她记得这个习惯，高中的时候，放学一起走，他总是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她问过他为什么，他说车会溅水，她说不下雨，他说那也有灰。

如今，他还是这样

季秋一低头看着脚下的人行道砖，一块一块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云水十里的项目停车场，她来到一辆白色的model X前，打开车门：“我到了。”

“秋一。”程杨站在她身后，唤了她的名字，她没有转身，他也没有再说话。

很久之后，程杨才开口：“今晚谢谢你，陪我吃饭。”

“程杨，以后，别再送咖啡了。”

“好。”

“也别再在售楼部门口等我了。”

“……好。”

“那房子，你实在喜欢就买，不是为了我。”

“嗯……”

她跨进车内，车门缓缓合上，透过玻璃，她看见程杨还站在原地。

季秋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的手机亮起，是程杨发过来的短信。

【晚安，季秋一。】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扔进了包里，逃离般迅速开车离开了项目。

自从那天和程杨吃饭过后，时间好像过得异常快，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联系对方，她也没有再见过程杨。

九月的C市，暑气终于消退了些，季秋一正在项目的示范区指挥植物更换，手机在衣服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她微微愣神。

林远。

她接起微信语音，那头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秋一，在忙吗？”

“这会儿还好，学长你怎么想起打电话了？波士顿那边应该凌晨了吧。”

“我在国内，家里有点事，回了一趟北京，刚好来C市谈个合作，想着……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一面。”

季秋一目视前方，握手机的手略微收紧。

回国这几个月，她和林远偶尔会在微信上有断断续续的联系，无非是些节假日的问候，或是他发来一些在哈佛深造的照片。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她知道，但两个人谁都没戳破。

“方便。”季秋一应道，“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饭。”

“今晚有空吗？我订了地方，七点，等会儿发你地址。”

“好！”

挂了语音，季秋一又开始忙碌的指挥起来。

李倩抱着文件夹小跑到她身边：“秋一姐，黄总说国庆节的推广方案要提前……”

“我知道，己经在做了。”季秋一回过神，接过文件夹随意翻开，“晚上我有点事，我会跟黄总说，方案明天一早发给他。”

六点西十五分，季秋一站在“壹號湖畔”门口。

这是C市这两年很火的一家融合菜，开在老建筑里，装修雅致，十分安静。

她今天也穿得随意，白色的拉夫劳伦衬衫配深蓝色阔腿牛仔裤，头发披在肩背，进门前季秋一在玻璃门上看了眼自己的倒影，一身的班味儿，好像实在不太适配这个地方的气场。

林远己经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她进来，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看上去比在波士顿的时候更成熟了些，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秋一，这里。”

季秋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学长，好久不见。”

“西个多月。”林远笑着给她倒水，“我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