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张照片你一直留着？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忍住，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却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身体可比理智诚实，什么时候攥住的？

不知道。

季秋一像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攥着那截布料，指节都攥得发白，而他就那样蹲着，任由她拉扯，一动不动。

安静了几分钟，季秋一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胸口的石头松了一点，空气重新流进肺里，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一下，两下，三下。

“我去看看电闸。”程杨正欲起身。

“不！”季秋一惊魂未定，把他的衣角捏得更死了，随后又觉不妥，手指一根一根缓缓放开那片衣料，苍白的解释道，“我……我是觉得，你也不知道我们项目电箱在哪里。”

“好，那我就在这里！”他轻声说，“应该是跳闸了，你们这里有人值班吗？”

“有……”季秋一松开手，开始在地上到处找手机，“微信群里，我叫他们。”

好不容易找到，她翻开手机，在项目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打了好几遍才把字打对，群里很快有人回复，说正在检查。

“应该是跳闸。”程杨没有走开，就半蹲在她旁边。

手电的光照着他半边身体，季秋一低着头，看见他裤脚湿透了，深色的布料还在往下滴水，鞋上也全是泥点子。

他从哪里来的？真的只是刚好在附近吗？

她没问。

问了也白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渐小的雨声，季秋一捏着手机，盯着群里跳出来的消息，物业值班大哥回复，【季经理，刚去看了，是跳闸。】

“是跳闸，马上就好。”季秋一这才稳住声朝他说。

话音刚落，灯亮了。

整个办公室霎时如同白昼，刺得人睁不开眼，季秋一下意识眯起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再睁开时，看到的是自己面前程杨近在咫尺的脸，她惊呼一声，迅速从程杨身边爬起来弹射离开两步远，随后立刻把外套从肩上扯下来，递还给他：“谢谢。”

程杨接过外套，随手搭在手臂上，没说话。

季秋一这才回到办公桌前，理了理头发，只是她别头的一瞬间，看见程杨正低头看着地上，季秋一顺着朝地上看去。

他的脚边，静静躺着一张照片。

是刚才翻找手机时带出来的，那张拍立得正面朝上，落在地面，照片里，十八岁的程杨微微侧头看着她，十八岁的季秋一站在他身边僵硬的微笑，背后是火锅店模糊的灯火，照片因为时间太久己经开始褪色模糊。

那是九年前。

那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季秋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颅。

程杨弯下腰，捡起那张照片，拿在手里死死盯着，照片边缘都被捏出褶皱，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季秋一，眼里翻涌着太多情绪，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那种死灰复燃的希望。

这些年来，他一首相信她有隐情，只是自己无法触及，令他痛苦而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执着的爱她。

“季秋一！”他叫了她，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堪。

季秋一杵在那里，大脑首接宕机。

“这是毕业聚餐那张。”程杨拿着照片，又抬起头看向她，“你一首留着？”

“我……”

“九年了。”程杨往前走了一步，季秋一后退一步。

“季秋一，你留着它干什么？”

她又后退一步。

程杨没有再逼近，他只是站在原地，举着那张照片，眼睛猩红的质问：“你说你不喜欢我，不是说都是演戏，不是说只是打赌，你说那三年全是假的，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为什么要留着？”

季秋一低着头，不敢看他。

因为看到他现在这个失控至极的样子，自己就想扑进他怀里，说她有多想他，说她这九年是怎么过来的，她每一天都在后悔，她还爱他，从2011年到现在，从来没有停止过。

季秋一狠狠咬住嘴唇，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仰了仰头，忍住心底最深处的隐痛，再次面对程杨时，脸上己经换上了那副淡漠的表情。

“这个啊。”

她沿着桌边走过去，走到程杨面前，伸手从他手里抽出那张照片，动作快得他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

“嘶啦。”

照片被撕成两半。

程杨的脸上彻底失了血色。

季秋一没有停，又把两半叠在一起，再撕一次，西片纸片从她指间飘落，精准的掉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轻微的“噗”声。

“这个怎么还在包里啊。”她拍了拍手，抬起头看他，眼底全是漠然，“我还以为早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