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霜雪覆分班，陌路隔两岸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了整整一天。

窗外的世界被铺成一片纯白，高中教学楼的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课间总有同学凑过去用手指划歪歪扭扭的小图案。教室里的暖气不算足，同学们都裹紧了校服外套，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开，连空气都透着冷意。

而许羽薪和许淑婷之间的冷战，比这冬日的空气还要冷。

自上次操场那一眼对视，暖手宝悄悄出现在桌肚后，两人之间的沉默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添了一层说不清的隔阂。

许羽薪依旧是那个“避之不及”的样子。

早读课，他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选最靠窗户的位置坐下，背单词、看课本，绝不往第三排的方向看一眼；课间要么趴在桌上补觉，要么被林浩拉着去走廊透气，脚步从不在许淑婷的座位附近停留；放学铃一响，他的书包永远是提前收拾好的，等铃声落下，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连书包带都不晃一下。

他甚至连路过她身边时，都刻意放慢了呼吸，仿佛她的存在，是会打扰自己的“平静”。

许淑婷也彻底收起了所有不该有的期待。

她不再在做题时偷偷回头，不再在放学时悄悄跟在他身后，不再在看到好看的雪团时，下意识想起他曾经说过“给你捏着玩”的话。

不会的理科题，她翻遍教辅书，追着老师问，找课代表请教，哪怕绕远路去问隔壁班的学霸，也绝不会再往许羽薪的方向挪一步；早上她会提前半小时到校，自己带好暖手宝、保温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放学时，她会和班里其他女生结伴，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再也不会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等那个不会出现的身影。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把“许羽薪”这三个字，连同所有少年心事，一起塞进了孤岛的最深处，上了锁，藏得严严实实。

班里的同学渐渐也习惯了这种“零互动”。

有人偶尔会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偷偷打量，却发现他们连眼神都不会交汇；有人会在私下里议论，“听说他们俩以前关系特别好，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也有人会觉得，“高一刚分班没多久就闹成这样，也是够可惜的。”

可没有人敢上前劝，也没有人能真正明白，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是少年间的小吵小闹，而是一场被上一辈误会裹挟的、身不由己的疏远。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转眼就到了高中第一次分班选科的日子。

高一上学期过半，学校按照“成绩+兴趣”的原则，实行选科分班。理科方向分成了“物化地”和“物化政”两个组合，文科方向则是史地、史政两类。

班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又紧张。

同学们围在一起，互相商量选科组合，有的纠结到底是选地理还是政治，有的担心选科后会不会和好朋友分开，也有人拿着成绩单，盘算着自己的优势科目该怎么选。

林浩第一个凑到许羽薪身边，一脸兴奋：“羽薪，你肯定选物化地吧？地理简单，还能凑个理科组合，咱俩以后还能做同桌！”

许羽薪正低头看着选科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不远处的许淑婷。

她正和同桌小声说话，手指点在“物化政”的选项上，神情认真。

他的脚步顿了顿，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

他太清楚她的优势——英语、语文稳居年级前列，政治背诵、理解能力强，逻辑清晰，而地理，虽然不算差，却远不如政治对她的胃口。

而他自己，理科基础扎实，地理的自然地理部分（如大气、水文）理解快，得分稳，政治的背诵内容多，他更偏向于靠理解拿分，选物化地，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选不同的组合，是不是就能……慢慢、彻底地，不再有交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不是故意疏远，是身不由己。

可这个念头，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进了心底，生根发芽。

林浩见他半天不说话，戳了戳他的胳膊：“喂，发什么呆呢？选科啊！”

许羽薪收回目光，指尖落在“物化地”的选项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另一边，许淑婷的选择，也同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