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尘隐无音讯，岁安自如常

寒假结束，校园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香樟树抽出了新的嫩芽，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风一吹，簌簌作响，把冬日的寒意彻底吹散。教学楼里，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进教室，讨论着假期的趣事，笔尖重新落在习题册上，带着新学期的朝气。

只是，高二楼层的七班，却比往常安静了几分。

许羽薪没有来。

林浩和陈越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桌上堆着厚厚的课本，却很少像以前那样拉着许羽薪讨论题目。课间时，林浩会望着窗外发一会儿呆，轻轻叹了口气；陈越也会偶尔看向许羽薪空着的座位，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们都知道，许羽薪出了意外。

上周的一个下午，他放学回家的路上，为了躲避一辆突然冲出来的电动车，不小心摔下了路边的小坡。额头磕在了石头上，血流不止，当场就被送到了医院。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后续还要休学调养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没说，只让安心养伤。

这个消息，林浩和陈越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

江哲、陆泽这群朋友问起，他们只说“他有点事，请假了”，点到为止，不再多言。苏晓棠、陈思雨她们偶尔在食堂拼桌，聊起高二的近况，也只是说“许羽薪好久没来了”，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意外”“住院”“休学”这几个字。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他们都清楚，许羽薪和许淑婷现在的关系——远在天涯，刻意疏远，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不肯说。若是把许羽薪住院休学的事告诉她，她会怎么样？

她或许会愣一下，或许会沉默，或许会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但更多的，只会是把这份消息压在心底，装作毫不在意。

而他们，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不想让她因为一个早己疏远的人，露出一丝慌乱；不想让她因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打乱原本安稳的生活；更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们之间“打破疏远”的那个人。

所以，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把这份消息，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不让它透露出一丝痕迹。

一楼的八班，一切如常。

许淑婷依旧是班里最稳的那一个。

早读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划过政治课本，声音清清淡淡，不高却清晰。上课听讲时，眼神专注，笔记记得条理分明，老师提问时，总能准确回答，逻辑清晰，条理清楚。课间时，要么趴在桌上休息，要么给苏晓棠她们讲题，动作轻柔，语气耐心，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她没有问过一句“许羽薪怎么没来”。

没有问过林浩，没有问过江哲，没有问过任何一个共同的朋友。

哪怕在食堂拼桌时，看见林浩和陈越沉默的样子；哪怕在走廊偶遇陆泽时，看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哪怕朋友们聊天时，偶尔提起“高二最近挺安静的”，她也只是安静地听着，不接话，不追问，不表现出任何一丝在意。

她以为，他转学了。

这是她心底最隐秘的猜测，也是她给自己找的“合理理由”。

他大概是觉得，楼层隔开之后，见面太尴尬，又或者是有了别的安排，所以转去了别的学校，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样也好。

转学，意味着彻底的告别，彻底的远离，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比“住院休学”，要好接受得多。

苏晓棠有一次忍不住问她：“淑婷，你好久没提许羽薪了，是不是不想他了？”

许淑婷正在整理错题本，指尖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写，声音平静：“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她没有说谎。

以前的那些事，那些人，那些误会，那些心动，都应该随着“转学”的猜测，一起翻篇了。

她现在的生活，满当当的。

每天背书、做题、整理笔记、帮朋友讲题、和苏晓棠她们一起吃饭放学，偶尔和夏晚星一起画画，偶尔和周念、林薇薇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没有波澜，没有意外，没有心慌，也没有……那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朋友身上。

把那个曾经占据了她大半个青春的人，从心底的重要位置，一点点挪到了“普通同学”的角落。

不提及，不打听，不挂念。

像从未认识过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而缓慢。

高二的学生们，渐渐习惯了“许羽薪不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