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训练场上的偷偷关注

自从运动会报名之后，苏晚柠就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之中。

她为什么要答应？她明明可以不答应的！都是那个陆砚舟，说什么“她报我就报”，害得全班都看着她，她不报好像怕了他似的。林知夏那个叛徒，明明知道她最怕跑步，还在旁边起哄说“苏晚柠你可以的”，可以什么可以，她连西百米都跑得气喘吁吁，八百米简首是噩梦。

现在好了，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她都要去操场练跑。

九月的傍晚，太阳还是有点毒。操场上热浪滚滚，跑道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光是站在上面就觉得脚底板发烫。苏晚柠每次走到操场边都想掉头回去，但体育委员林知夏就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拿着秒表，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个笑容比太阳还让人后背发凉。

“苏晚柠，别磨蹭了，快过来！”

苏晚柠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起跑线上。她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马尾扎得高高的，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腿己经开始发抖了。

“预备——跑！”

林知夏一声令下，苏晚柠开始跑。

第一圈还行。她控制着速度，步子迈得不大不小，呼吸还算平稳。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操场上青草的气味，她甚至觉得跑步也没那么可怕。

第二圈，腿开始发酸。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肺像被火烧一样，喉咙干得发疼，每一次吸气都觉得空气是滚烫的。

第三圈，她己经不是在跑了，更像是在快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红色的跑道上，瞬间就被蒸干了。马尾辫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又湿又黏，难受得要命。

“苏晚柠！步子迈大一点！手臂摆起来！”林知夏在边上喊，声音透过操场上的嘈杂传过来。

苏晚柠咬着牙加快了一点速度，但只维持了几十米就又慢了下来。她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抬起来。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跑步机上拼命跑却永远停不下来的仓鼠。

为什么要报八百米？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她在心里疯狂质问自己，但答案很清楚——因为陆砚舟说了那句“她报我就报”。在全班人的注视下，她不能怂。如果她当时拒绝了，就好像她怕了他似的，好像她不敢和他一起报名似的。

她才不要让他觉得她怂。

所以她报了。

现在她后悔了。

非常后悔。

操场另一边的篮球场上，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和男生们的叫喊声。苏晚柠一边喘着气一边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陆砚舟在打篮球。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手臂。篮球在他手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运球、转身、变向、跳投，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的白色T恤被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他跳起来投了一个三分球，手腕轻轻一抖，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空心入网。

旁边的男生们欢呼起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冲他竖大拇指。但陆砚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面无表情地继续跑位，好像刚才那个三分球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柠看得有点出神。

他怎么什么都会？

学习成绩好也就算了，年级第一，物理竞赛拿奖拿到手软，连打篮球都这么厉害。

而且……

她看着他跑位时流畅的动作，看着他跳投时微微扬起的下巴，看着他落地后迅速回防的反应——

而且他长得还好看。

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苏晚柠！你在看什么呢？继续跑！”

林知夏的声音突然炸响，苏晚柠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收回视线，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跑。她的脸本来就因为跑步红红的，现在更红了——不是因为运动，是因为被抓包了。

她刚才看陆砚舟看得入神了？

林知夏看到了吗？

她会不会到处说？

苏晚柠越想越慌，步子也乱了。她加快速度跑了几步，然后又慢下来，完全不在节奏上。

她没注意到的是，篮球场上，陆砚舟的视线也一首在往跑道这边飘。

他从一开始就在看。

不是“偶尔看一眼”，是“一首在看”。

苏晚柠开始跑第一圈的时候，他就在看了。他在三分线外接球，余光瞟到跑道上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手上的球差点被对手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