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雨天与同一把伞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苏晚柠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讲课。她的视线时不时飘向窗外——天边堆起了厚厚的乌云，一层叠一层，像一堵灰色的墙。风也大了起来，吹得梧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有几片枯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不会下雨吧？

她今天没带伞。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大晴天，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她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上面写着“晴转多云”，她就把伞从书包里拿出来了——少带一点东西，书包能轻一点。

现在她后悔了。

千万不要下雨千万不要下雨千万不要下雨……

放学铃声响了。

与此同时，窗外“哗”的一声——

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雨帘像瀑布一样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地上瞬间积起了水洼，雨点砸在上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苏晚柠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瓢泼一样的大雨，陷入了沉思。

从这里跑回宿舍，大概要五分钟。但如果她冲出去，不到三十秒就会变成落汤鸡，书包里的课本和作业肯定会湿透，手机也可能进水。

不行，不能冲。

等一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小了。

她等了五分钟。

雨越下越大。

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一样大，甚至更大了。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有伞的打伞走了，没伞的等不及了也冲了出去。有的把书包顶在头上跑，有的两三个人挤在一把小伞下面，有的干脆放弃抵抗，首接走进雨里，淋了个透湿。

最后，门口只剩她一个人了。

苏晚柠叹了口气，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抱在怀里，紧紧贴着胸口。她看了看外面的雨，深吸一口气——

准备冲。

一把黑色的伞忽然出现在她头顶。

“……”

苏晚柠愣住了。

她转过头。

陆砚舟站在她身边。

他背着书包，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很大，很旧，手柄上的漆都磨掉了一些，看起来用了很久。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你没带伞？”他问。

“……没有。”

“我送你。”

苏晚柠看了看他的伞——不大，一个人刚好，两个人有点挤。如果他送她，两个人要挤在一把伞下面，肩膀贴着肩膀。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你先走吧，我等雨小——”她说。

“雨不会小的。”

他说得很笃定，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苏晚柠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

他的校服己经被雨打湿了一边肩膀——因为伞偏向了她的方向，他的右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中，白色的校服上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你肩膀湿了。”她说。

“没事。”

“可是——”

“走不走？”

苏晚柠咬了咬嘴唇，点了头。

她走进他的伞下。

两人一起走进雨里。

伞真的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几乎贴着肩膀，苏晚柠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暖烘烘的。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雨水的气息，干净的，好闻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有人在里面敲鼓，一下一下，又快又响。

他听到了吗？

这么大的雨，他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吗？

陆砚舟的伞始终偏向她这边。

他的右手撑着伞，整个伞面都倾斜向她，把她遮得严严实实。他的左肩完全暴露在雨中，校服湿了一大片，白色的布料变成半透明的，贴在肩膀上，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从教学楼到宿舍，正常走路大概七分钟。

但这七分钟里，苏晚柠注意到一件事——

他走得很慢。

比平时慢很多。

平时他在走廊上大步流星，别人要小跑才能跟上。但现在，他的步子放得很慢很慢，慢到她不用加快速度就能轻松跟上，慢到像在散步。

他是故意的吗？

苏晚柠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目视前方，表情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在想。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耳朵——又红了。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苏晚柠停下来。

她走出伞的范围，雨立刻打在头顶上，但她己经不在意了。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嗯。”

陆砚舟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他的左肩全湿了，校服颜色深了一大片，头发上也沾了水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苏晚柠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