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爆米花与可乐

电影还在继续。

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黄昏的山顶上隔着时空呼喊彼此的名字。画面很美，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风吹过草地，掀起一层一层的波浪。配乐也很动人，钢琴声缓缓流淌，像是在诉说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苏晚柠看过三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一次，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屏幕上。

她的注意力在自己的小指上。

陆砚舟的小指还搭在她的小指上。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就那么轻轻地、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手指是热的，温度从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传过来，像一条细细的暖流，沿着手指、手背、手腕，一路蔓延到心脏。

苏晚柠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他感觉到了吗？

他会不会觉得她的手很热？

他会不会——

“你的爆米花。”

陆砚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苏晚柠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什、什么？”她转头看他。

陆砚舟指了指她怀里的爆米花桶。“快洒了。”

苏晚柠低头一看，爆米花桶歪了，几颗爆米花滚到了座位扶手上。她赶紧把桶扶正，手忙脚乱地去捡那几颗掉落的爆米花。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这一次不是小指，是整个手掌。

她缩得飞快，像被烫了一下。

“……谢谢。”她小声说。

陆砚舟没有说话。

苏晚柠把爆米花桶放好，双手捧着，不敢再放在扶手上。她盯着屏幕，假装在看电影，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几分钟，她感觉座位扶手上有动静。

她低头一看——陆砚舟的手又放上来了。

这一次不是小指。是整个手掌。

他的手就放在那里，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苏晚柠盯着那只手，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是在等她把手放上去吗？

还是只是随便放的？

她要不要——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从爆米花桶上移开，慢慢地放到扶手上。

她的手距离他的手，只有不到一厘米。

她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能看到他指节处薄薄的茧——那是握笔握出来的。他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整齐，干干净净的。

她的手停在那里，不敢再往前了。

一厘米。

只有一厘米。

但这一厘米，像是一道她不敢跨过去的线。

苏晚柠的手悬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她不知道该放上去还是缩回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陆砚舟的手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合拢，轻轻地、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小指搭小指，不是若即若离的触碰——是握住了。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手指扣着她的手指。

苏晚柠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握了。

他握住她的手了。

在电影院里，在黑暗中，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他握住她的手了。

她不敢动，不敢呼吸，不敢看他。她就那么僵在那里，手被他握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陆砚舟也没有动。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力道不大不小，不紧不松。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像一只被保护得很好的小鸟。

电影还在放。屏幕上，男主角终于找到了女主角，两个人相拥而泣。影厅里有人吸鼻子的声音，有人在小声抽泣。苏晚柠的眼眶也有点热，但她不确定是因为电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手指。

回握了他。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影厅里很暗，只有屏幕上的光照着他们的脸。苏晚柠的嘴角翘着，翘得高高的，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盯着屏幕，但什么都看不进去。她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温暖的，干燥的，稳稳的。

原来牵手是这种感觉。

原来和喜欢的人牵手，是这种感觉。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不害怕了。

因为他的手，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