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强撑笑颜，暗咽苦楚

化疗结束时，祝星辰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恶心一阵阵往上涌，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沈清欢扶着她，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半天，她才勉强缓过一点神。

“能走吗？我扶你慢慢挪。”

祝星辰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得赶紧回去，晚了他要怀疑。”

沈清欢心疼地叹气，从包里拿出一小瓶淡香水，在她衣角和领口轻轻喷了几下，盖住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消毒水味。又塞给她一颗薄荷糖：“含着，压一压恶心。”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才离开医院。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祝星辰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努力扯出一个自然的表情。

“我上去了，你回去吧。”

“有事立刻给我发消息。”沈清欢不放心地叮嘱。

“嗯。”

祝星辰推开车门，一步步走进单元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硬是走得稳稳当当，不敢有半分踉跄。

电梯门打开，她站在自家门口，停了几秒，调整好呼吸，才拿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饭菜香扑面而来。

陆景深竟然在家。

他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回来了？逛累了吧，快洗手吃饭。”

祝星辰心头一紧，随即换上轻松的神情，换了鞋走过去：“你怎么没去公司？”

“下午没什么事，早点回来给你做顿饭。”他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只是随意一看，“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累着了？”

“有点，好久没逛街，走多了就乏。”她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往洗手间走，“我去洗手。”

冷水扑在脸上，她才稍微清醒一点，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

出来时，菜己经摆好了一桌，全是清淡口味，没有一点油腻，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祝星辰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每一口都吃得艰难，却要强装正常，不能快，也不能慢。

陆景深时不时给她夹菜，语气平常：“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嗯。”她低头应着，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他越是温柔，她越是愧疚。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漫长。祝星辰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一个眼神不对，就被他看穿所有的伪装。

终于放下筷子，她立刻起身：“我有点累，先回房躺会儿，晚饭不用叫我了。”

“好。”陆景深应声，目光落在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上，眸色深了深，却没多问，“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知道了。”

祝星辰几乎是逃进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脱力，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她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的干呕，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化疗的副作用、强撑的疲惫、对他的愧疚……全都涌了上来。

摸出手机，她给沈清欢发消息：【到家了，没被发现，就是好难受。】

沈清欢很快回：【难受就躺着，别出声，睡一觉就好。千万别让他进来。】

祝星辰看着屏幕，眼眶一热，慢慢撑着地板站起来，踉踉跄跄扑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不敢哭出声，不敢翻身太大，连呼吸都要放轻。

客厅里，陆景深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他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沉得看不清情绪。

这几天所有的细节，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厌食、嗜睡、避开触碰、精神差、今天出门时的慌乱、回来后的苍白与疲惫……

还有沈清欢那过于刻意的“逛街”。

他不是不怀疑。

只是不想拆穿。

他在等。

等她撑不住，等她愿意回头，等她终于肯告诉他——所有她以为自己能一个人扛下的事。

卧室里漆黑一片。

祝星辰蜷缩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浸湿枕巾。

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

再撑一次。

再撑一次就好。

等好一点，她一定告诉他。

可她不知道，有些隐瞒，越是小心翼翼，越像一根细针，早晚要刺破这层平静。

而门外那个人，早己在沉默中，把所有的疼，都替她扛了一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