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穿过记忆塔的断壁,在江逾白染血的衬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阿九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用撕成条的裙摆按住他背上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时,指尖的银色龙纹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顺着伤口游走,像无数细小的银鱼在皮肤下游动。
“别碰……”江逾白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是因为疼,而是那白光带着奇异的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上窜,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肌肉。他能感觉到伤口处的灼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种暖洋洋的舒服,像晒着春日的太阳。
阿九没听,反而把掌心贴得更紧了。龙纹的光芒越来越亮,她甚至能“看”到伤口里断裂的血管在白光中重新连接,外翻的皮肉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慢慢贴合。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身体里住了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一举一动都精准得不可思议。
“好了。”当最后一道疤痕淡去,只留下浅粉色的印子时,阿九才松开手,龙纹的光芒也随之暗了下去。她看着自己的掌心,还有些发懵——这就是觉醒的力量吗?
江逾白撑着地面坐起来,反手摸了摸后背,原本该深可见骨的伤口己经平整如初,连结痂都没有。他看向阿九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多了些复杂的情绪,像藏着片没说出口的海。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风吹来的铜铃声打断。
是卖灯笼的老爷爷!
阿九抬头,看见老爷爷推着他的木头小车,正慢悠悠地从废墟尽头走来。小车里的灯笼不知何时又挂满了,兔子灯、莲花灯、龙形灯,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和周围的断壁残垣格格不入,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老爷爷!”阿九站起身,惊喜地朝他挥手。
老爷爷笑眯眯地停下小车,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龙主就是龙主,刚觉醒就这么厉害,连‘蚀龙者’的尸毒都能解。”他指了指江逾白的后背,“这‘龙元之力’,可是比百年雪莲还管用呢。”
“尸毒?”阿九愣住了,“那个二叔……他的爪子有毒?”
“可不是嘛。”老爷爷从车里拿出个青瓷小瓶,递给江逾白,“蚀龙者修炼的邪术,全靠吞噬龙族尸骸里的怨气,爪子上的毒沾了就会侵蚀经脉,若是普通守龙人,这会儿恐怕己经化成血水了。”
江逾白接过小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吞下,药丸入口即化,带着股清凉的薄荷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刚才还隐隐作痛的内脏瞬间舒服了不少。他看向老爷爷,眼神里带着疑惑:“您早就知道他会来?”
“界门开时,阴阳失衡,最容易引邪祟。”老爷爷用袖子擦了擦龙形灯上的灰,“何况,无界渊那边早就蠢蠢欲动了。”
“无界渊?”阿九抓住了关键词,想起那个二叔说的话,“他说江逾白的父亲在无界渊,这是真的吗?”
老爷爷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守龙人每代都有个心结,就是想打破江澈先祖的血誓。小逾白的父亲江承,当年就是觉得这血誓太过束缚,才带着几个族人去了无界渊,想找到解除血誓的方法。”
“那他……真的和蚀龙者在一起吗?”江逾白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着小瓶的手指微微用力。父亲在他十岁那年离开,临走时摸着他的头说“等爹回来,就让守龙人抬起头做人”,这是他这些年最温暖的记忆,他不相信那个温柔的父亲会变成背叛者。
“不好说。”老爷爷摇摇头,“无界渊是万界遗弃之地,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十年可能相当于外界一百年,人心在那里待久了,很容易变。”他从车里拿出个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个复杂的漩涡图案,递给江逾白,“这是‘界渊令’,能打开通往无界渊的通道。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江逾白接过木牌,触手冰凉,漩涡图案的中心隐隐泛着红光,像只窥视的眼睛。他抬头看向阿九,眼神里带着询问——这不仅是他的家事,更关系到龙族血脉,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阿九看着他眼底的犹豫和期待,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她想起记忆镜里那个自断手臂的江澈,想起他说“守龙一族生生世世护你血脉”时的决绝,也想起树后那个攥着书签的小男孩,十年如一日的沉默守护。
本章 第四章 无界渊的血色请柬 来自 心静平和 的《万界龙神谕》。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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