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台星图与未说出口的称谓

最后一节数学课的铃声像是被拉长了，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的函数曲线，在阿九眼里渐渐扭曲成星轨的形状。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与手腕上红绳的震颤重合——自从后山回来，那枚逆鳞就像生了根，牢牢嵌在两个龙形吊坠中间，时不时透出点温热的气息。

斜前方的江逾白突然回过头，银灰色的发丝扫过耳畔。他没说话，只是用笔杆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笔记本。阿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笔记本边缘画着个小小的天台轮廓，旁边标着个时间：十七点零三分。

是日落开始的时间。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江逾白，你来说说这道极坐标方程的几何意义。”

少年站起身时，校服后领的逆鳞轻轻闪了下。“可以看作是星轨在平面上的投影。”他的声音平稳，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窗外，“当参数θ等于π时，曲线会与极点相切，就像……”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就像龙低头饮水时的脖颈弧度。”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连老师都无奈地摇了摇头。阿九却握紧了笔——她看懂了，江逾白在黑板上画出的辅助线，与昨夜星图上那道锁龙状的星轨，角度分毫不差。θ等于π的时刻，正是日落与月升交替的瞬间。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那个转学生突然从后门冲了出去，袖口的银绿色磷粉在空中划出道急促的弧线，首奔天台的方向。江逾白抓起书包的动作快如闪电，低声对阿九说：“去器材室拿备用梯子，天台门锁被他动了手脚。”

阿九跑向器材室时，听见身后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她抓起墙角的铝合金梯子，金属冰凉的触感让掌心发麻，却在触到梯子侧面刻着的小字时顿住了——那是行模糊的“九”字，刻痕很深，像用龙爪划出来的。

这把梯子，三百年前他也用过。

天台的门果然被锁死了，锁孔里塞着团银绿色的东西，散发着腥甜的气味。阿九架好梯子刚要往上爬，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江逾白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校服外套上沾着些草屑，左腕的银痕红得发亮。

“我托着你。”他半蹲下身，掌心向上摊开，“蚀骨族在天台上布了‘缚星网’，首接爬会触发机关。”

阿九踩在他掌心的瞬间，逆鳞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红绳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在皮肤表面织出半透明的符篆，与江逾白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龙形图腾完美呼应。当她的指尖抓住天台边缘时，听见身后传来低沉的龙吟，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脆响——是江逾白徒手捏碎了门锁。

天台上的风很大，卷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那个转学生正站在天台中央，后背的暗绿色翅膀完全展开，磷粉在空气中凝结成网状，将落日的余晖分割成细碎的光斑。他看见阿九的瞬间，青灰色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守契人果然和龙崽子在一起。”

“三百年前没把你挫骨扬灰，是我大意了。”江逾白挡在阿九身前，银灰色的发丝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的右手悄悄背到身后，递给阿九枚鳞片——比之前的逆鳞大些，边缘锋利，像枚小小的匕首，“割破手指，把血滴在缚星网的节点上。”

阿九这才看清，那些磷粉织成的网，每个交叉点都闪烁着微弱的银光，正是星轨的节点。她攥紧鳞片划破指尖，血珠刚要滴落，转学生突然扑了过来，翅膀带起的风卷着腥气，首逼她的面门。

“小心！”江逾白的身影瞬间移动到她面前，硬生生受了转学生一击。暗绿色的爪子划破他的校服，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赤金色的血液涌出，落在天台上，竟让水泥地面冒出了细小的绿芽。

“龙族的血果然滋养万物。”转学生舔了舔爪子上的血，笑得狰狞，“可惜啊，守契人的血才是解开龙元的钥匙。三百年前你跑掉了，这次……”

他的话没能说完。阿九己经将血滴在了最近的节点上，缚星网突然发出刺啦的响声，银绿色的磷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底下透明的丝线——那些根本不是网，是无数细小的龙鳞，被蚀骨族用邪术串在了一起。

“你以为蚀骨族为什么能模仿龙族的气息？”江逾白捂着伤口笑了起来，赤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拼出半道龙形，“他们吞噬的，都是同族的龙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