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意

这个问题，等张桂源回到家也没想明白。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和言枝雾的日常画面。

越想越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凉凉的，但他总觉得脸在发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己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张桂源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心跳很快。

快得离谱。

呼吸也有点急，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脸烫得吓人。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的，耳朵也是烫的，连脖子都是烫的。

脑子里还残留着一些画面。

断断续续的，像碎掉的玻璃片，每一片都闪着光。

言枝雾。

她出现在他房间里。

穿着……穿着单薄的睡衣。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又涌上来了。

她跪坐在他床上，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垂到腰际。灯光照过来，在她身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

清纯。

可人。

让人看着就想……

张桂源猛地睁开眼。

不行不行不行。

他狠狠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但越甩越清晰。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伸出手的。

记得她的腰有多细。

记得把她摁在身下时，她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他，眼睛里雾蒙蒙的，像是含着水光。

记得手指触到她腰侧时的触感。

软。

烫。

像是握着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又软又热，让人想捏紧，又怕捏坏了。

后来的画面更乱了。

他不敢再想。

但那些触感还留在指尖，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张桂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微微蜷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脸更烫了。

“靠。”

他低骂了一声，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冲进浴室。

冷水开到最大，哗啦啦地浇下来。

凉。

透心凉。

他站在花洒下面，让冷水从头淋到脚，一遍一遍地冲。

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热度也退了一点，但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

言枝雾的眼睛。

言枝雾的腰。

言枝雾在他身下轻轻颤动的样子。

他闭上眼，仰起脸，让水流打在脸上。

冷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有点涩。

他想起梦里最后一个画面，他低下头，离她的脸越来越近。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眼睛。

像是默许，像是等待。

然后……

然后他就醒了。

张桂源睁开眼，盯着浴室天花板上氤氲的水汽，心脏又开始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下来。

只是个梦而己，又不是真的。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头发还滴着水，他也顾不上擦，就这么湿漉漉地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张床。

床上被子乱成一团，还保持着刚才他冲出去的形状。

他盯着那团被子，忽然想起梦里言枝雾跪坐的位置，好像就是那里。

他的脸又开始发烫。

“张桂源你是不是有病。”

他骂了自己一句，走过去，一把扯过被子，胡乱叠了两下。

叠完又觉得不对，叠被子的时候，他的手碰到的地方，梦里好像也碰过。

他把被子扔到一边，不叠了。

言枝雾感觉不对劲。

以往每天下课张桂源和左奇函都会找她说话什么的，但张桂源今天竟然一反常态，异常安静，就算两人不小心对视了张桂源也立马躲开。

言枝雾一头雾水。

张桂源讨厌她?

不应该吧，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今天可能心情不好?

十月的太阳有点毒，体育老师大发慈悲，解散后让大家自己找阴凉地待着。

左奇函刚喝完水，就被人拉住了。

是言枝雾。

“左奇函，”她压低声音，“你去问问张桂源怎么了。”

左奇函眨眨眼：“什么怎么了？”

“他今天一上午都不对劲，”言枝雾往远处看了一眼，张桂源正一个人站在树荫下，低着头玩手机，“看见我就躲，也不说话，你帮我去问问。”

左奇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

“行，”他放下水瓶，“我去看看。”

左奇函走到那棵树下，张桂源还低着头看手机。

屏幕亮着，但半天没动。

“张桂源。”

张桂源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有点飘。

“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左奇函往他旁边一靠，开门见山，“你今天咋回事？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