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晚会（上）

运动会进行到第二天，整个学校的氛围明显比第一天更热烈了。她正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做最后的准备。

化妆间是临时借用的一间音乐教室，墙上还挂着贝多芬和莫扎特的肖像画，此刻却塞满了等待上台的表演者。

有人在练声，有人在调试乐器，有人在对台词，空气里混杂着发胶、粉底和各种香水的味道。

言枝雾换好礼服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房间忽然安静了几秒。

她穿了一条粉色的拖尾公主裙，裙摆从腰际层层铺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上身是简约的抹胸设计，锁骨和肩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收腰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裙身上缀着细碎的亮片，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头发被陆芽盘成了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垂上缀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化妆间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抽气声。

“哇塞好漂亮啊。”一个正在练声的女生首接破了音，但她根本顾不上，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我去，妈妈我看到仙女了。”角落里一个举着眉笔的男生夸张地捂住胸口，被旁边的女生狠狠拍了一下脑袋。

“好美啊我靠，这是哪个班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傻啊，那是言枝雾，高二六班的转学生。”

“我记住了……”

陆芽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喜滋滋地凑到言枝雾身边，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她围着言枝雾转了一圈，检查裙摆有没有褶皱，又伸手调整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然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我的化妆技术和你的美貌匹不匹配？”

言枝雾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镜子里的那个人好看得有点不真实，像是从哪本画册里走出来的，她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

陆芽给她化的妆很淡，只是在眉眼之间添了几笔，却把她的五官衬托得格外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脸颊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是被春天的风吹过一样。

“嗯嗯，”她转头看向陆芽，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你化得太好看啦，以后真的可以当化妆师。”

“那当然！”陆芽被她夸得心花怒放，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来来来，我们拍一张合照，我要发朋友圈！让全世界都看看我陆大师的手艺！”

言枝雾配合地比了个剪刀手，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陆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言枝雾微微侧着头，裙摆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成一片温柔的光晕。

拍完照，言枝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她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对陆芽说：“我先去找张函瑞了。”

“去吧去吧，”陆芽冲她挥挥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惊艳全场！”

言枝雾提着裙摆走出化妆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礼堂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她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走到礼堂侧门的时候，她看见张函瑞己经站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套浅粉色的西装，剪裁合身，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挺拔了许多。西装的颜色和她的裙子是同系列的，站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一幅被精心搭配过的画。

他的头发被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含笑的眼睛，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和她的裙摆上的亮片是同一个颜色。

言枝雾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好帅啊张函瑞。”

张函瑞被她夸得耳朵微微泛红，但嘴角翘得老高。他学着她的样子也竖起大拇指，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是两面互相照着的镜子：“我们都好看！”

他说完，伸出手，帮她把肩膀上滑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弄乱她的发型。

“紧张吗？”他问。

言枝雾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诚实地说：“有一点。”

张函瑞笑了，把手收回去。他没有说什么“别紧张”或者“你可以的”之类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