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冰

“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啊？”左奇函双手撑在栏杆上，偏头看向身边的女生，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言枝雾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操场上的热闹人群，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江城二中。”

左奇函微微一怔。

江城二中。他当然知道这个学校——江城排名前三的重点高中，和他们渝城一中算是隔壁市的“老对手”了。每次联考成绩出来，两所学校都要暗中较劲一番。

“听说那边管得特别严？”左奇函试探着问，“我表姐以前想转去那边，后来听说早上六点就得上早自习，晚上九点多才放学，连手机都不能带，吓得她首接放弃了。”

言枝雾轻轻点头：“嗯，差不多吧。”

左奇函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眼里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庆幸：“哎没事，咱们学校好着呢！虽然也抓得紧，但至少能带手机，课间还能唠唠嗑……”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几分，“你算是苦尽甘来了。”

言枝雾被他这副“劫后余生”的表情逗笑了。

左奇函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左哥！聊啥呢聊得这么开心？”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自来熟地把胳膊搭在左奇函肩上。他长着一张小小的脸，鼻梁高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起来露出两颗牙尖尖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人畜无害的可爱气质。

小奶狗。言枝雾在心里默默给出评价。

左奇函显然跟对方很熟，顺手揽过他的肩膀，朝言枝雾介绍：“这个是我们学校高一的，陈浚铭，跟我同一节体育课。”又转头看向陈浚铭，“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言枝雾。”

陈浚铭大大方方地朝言枝雾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颗小太阳：“你好呀！以后在校园里遇到可以找我玩！”

言枝雾被他这股热情感染，也弯了弯唇角：“你好。”

打完招呼，陈浚铭想起正事，凑近左奇函压低声音说：“左哥，放学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去呗？陈思罕念叨好几天了，说馋得不行。”

左奇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行行行，放学校门口见！”

陈浚铭比了个“OK”的手势，又朝言枝雾挥挥手，一溜烟跑下了楼梯。

短暂的寒暄过后，看台上又剩下左奇函和言枝雾两个人。

微风拂过，带起言枝雾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拢了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左奇函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那个……”

“你平时……”言枝雾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刚才那点拘谨瞬间烟消云散。

“你先说你先说。”左奇函摆摆手。

言枝雾也没客气，歪着头打量他：“我就是想问，你平时上课是不是特别正经那种？我看你今天要记我名字都样子，以为你是那种特别严肃古板的人。”

左奇函一听，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古板？”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天地良心，我那是在班里装的好吗？作为学生会会长，总得有点威严吧！其实我话多得要死，我同桌天天嫌我吵。”

言枝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装得还挺像。”

“你呢你呢？”左奇函来了兴致，“我刚见你第一天，还以为你是那种特别文静内向的女生，话都不敢跟你多说，怕吓着你。”

言枝雾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我也是装的呀。刚转来谁也不认识，总得低调点吧。其实我话也特别多，以前在江城二中，我是我们班的话痨担当，班主任都拿我没办法。”

左奇函一拍大腿：“哎哟喂，咱们这是相见恨晚啊！”

两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学校食堂哪道菜最难吃，聊到各自家乡的方言梗，又从最喜欢的电影类型，聊到小时候干过的糗事。言枝雾语速快，左奇函接梗更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得前仰后合，脸都涨红了。

“你是不知道，我小学的时候特别虎，有一回跟男生打赌，说敢不敢从乒乓球台上跳下来，结果我跳是跳了，把脚崴了，在家躺了一星期。”左奇函边说边比划。

言枝雾笑得首不起腰：“那你赢了没？”

“赢什么赢啊！那男生看我跳了，首接认怂说不比了！我这伤白受了！”

“哈哈哈哈你也太惨了吧！”

清脆的笑声随着风飘散，在空旷的看台上回荡。

不远处的树荫下，杨博文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看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