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难过

课间的时候，沈吟之过来找言枝雾借笔。言枝雾从笔袋里抽了一支递给她。

“雾雾，”沈吟之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你觉得杨博文这个人怎么样？”

言枝雾看着她。沈吟之的表情很认真。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看着人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无辜的真诚，像一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少女，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挺好的。”言枝雾说。

沈吟之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羞涩。“我也觉得，”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好厉害，什么都会。”

她说完就走了，拿着言枝雾借给她的笔，回到自己座位上，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言枝雾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沈吟之朋友圈里那张模糊的琴谱，想起她在音乐教室里偏过头看杨博文时的表情，想起她刚才说“他好厉害”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组成了一幅言枝雾看不全的画面。但她不需要看全，她只需要知道。

沈吟之在靠近杨博文，而杨博文没有推开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言枝雾和陆芽、沈吟之一起去了食堂。打好饭找位置的时候，左奇函那一桌刚好有空位。

几个人坐过去，沈吟之坐在了左奇函斜对面、杨博文旁边隔了一个空位的位置上。

左奇函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周末出去玩的事，问言枝雾：“这周末有空没？好久没出去了。”

言枝雾还没来得及回答，沈吟之抬起头，语气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周末经常一起出去玩呀？”

左奇函看了她一眼，说：“也不算经常，偶尔。”

沈吟之笑了笑，没有追问。

言枝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舒服，一看到杨博文她的心就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言枝雾左奇函和陆芽走在前面，沈吟之走在后面，和杨博文并排。

言枝雾没有回头，但她能听到沈吟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轻轻的，软软的，在问杨博文什么。

杨博文回答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他说话的节奏。

不急不缓，和他平时一样。沈吟之又问了一句什么，这次杨博文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说的什么言枝雾没听清，但她听到沈吟之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清晰，像一串银铃在风中轻轻摇动。

陆芽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言枝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不会为这种事心烦，不会在意谁跟谁走得多近，不会在听到一个人的笑声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她把这个念头甩掉，加快了脚步。陆芽小跑着跟上来，喊“雾雾你走那么快干嘛”，她没有减速，一首走到教室门口才停下来。

课间言枝雾有个笔记要补，她下意识侧身准备找杨博文，却又硬生生的转向后方向后桌借了笔记本。

杨博文敛了敛眼神。

放学的时候，言枝雾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陈浚铭和张桂源己经在等了。

陈浚铭举着手机给她看一个搞笑视频，张桂源在旁边说“别看了走吧”。

三个人一起往家走，陈浚铭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学校的事，张桂源偶尔插一句嘴，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又和好了。

言枝雾走在中间，听着他们闹，嘴角翘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姐姐你怎么了？”陈浚铭忽然问。他歪着头看她，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没怎么。”言枝雾说。

“你骗人。”陈浚铭的语气很笃定，“你今天都没怎么笑。”

张桂源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走在她旁边，近到手臂几乎能碰到她的手臂。

他没有追问，但那种沉默的陪伴，比任何追问都让言枝雾觉得心里那根勒着的线又紧了一点。

“真的没事，”言枝雾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有点累。”

陈浚铭还想说什么，张桂源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别问了”。

陈浚铭捂住后脑勺，瞪了张桂源一眼，但没有再追问。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姐姐，你要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陈浚铭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正经了很多，正经到言枝雾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