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哄人

言枝雾和杨博文和好后面对张桂源他们有点心虚。

她不是故意不理他们的。这几天她满脑子都是杨博文、沈吟之、转学、搬家，那些事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有力气去顾别人。

下午，言枝雾从厕所出来，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靠在墙上。

她脚步顿了一下，退回去两步，看到了左奇函。

他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条腿微微曲着，脚后跟抵在墙上。

他的表情很淡，垂着头看着地面。

左奇函突然抬头看见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言枝雾站在原地，被他看得心里发虚。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在这儿”，想说“你在等我吗”，想说“对不起这几天没理你”。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像一堵墙，怎么都推不倒。

左奇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完了，看样子左奇函气的不轻。

咋哄?

言枝雾深吸了一口气。她飞快地往走廊两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教室里自习，走廊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明暗两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暗得发昏。

楼梯间更是没人，声控灯灭着，只有从走廊漏进去的一点光，照在左奇函的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温柔的、模糊的金边。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拐进了楼梯间。

黑暗涌上来，把她和他裹在一起。

声控灯亮了，昏黄的，不太亮，照在两个人脸上，把皮肤染成暖色调。

言枝雾没有松手，她抓着他的手腕，感觉到他的脉搏在掌心里跳动，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和她乱成一团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松开他的手腕，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腰很窄，比看起来要窄得多，匀称的、劲瘦。

手指环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腰侧微微收紧了一下。

是他在紧张。她整个人贴上去，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干净的、属于左奇函的味道，让人想把自己整个埋进去。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然后又是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一秒，才离开。

一下接一下的，像小鸡啄米，每一下都带着一点讨好的、撒娇的意味，每一下都在说“我错了”。

左奇函没有动。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整个人靠在墙上，任由她一下一下地啄着他的嘴唇。

他的身体是松弛的，但他的心跳不是。

言枝雾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快得像要从里面蹦出来。

她停下来，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她的鼻尖蹭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言枝雾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的、黏黏糊糊的尾音：“你别生气了嘛。我这几天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她顿了顿，从他颈窝里抬起脸，看着他。

楼梯间的灯光昏黄，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亮晶晶的、湿漉漉的葡萄。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泛着淡淡的水光，整张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正在努力卖乖的小猫。

“我的好奇函哥哥，”她说，声音甜得像化不开的糖，每一个字都拖了一点尾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哄他，“原谅我嘛。”

左奇函看着她没动，好一会才叹了口气。

伸出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收了收。

“谁说我生气了？”左奇函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刚睡醒似的沙哑，但他的手收得很紧，紧到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紧到她的肋骨被他勒得有点疼。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头发，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

“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找我。”

言枝雾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脏，听着那咚咚咚的跳动声从快到慢、从乱到稳，慢慢地和她的心跳变成了同一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