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偶遇张桂源

下午放学，言枝雾跟陆芽在教学楼门口互相道别。

“明天见啊雾雾！”陆芽冲她挥挥手。

“明天见。”

言枝雾看着陆芽跑向公交站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以前放学都是一个人走，现在有人跟你说“明天见”的感觉，还挺好的。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今天不想那么早回家。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那面白墙，对着那张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不如在外面逛逛。

她想起那条美食街——就是小区附近那条，离学校也不远。来这个城市好几天了，还没去好好看过。

言枝雾沿着路往前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七点多的天还没完全黑，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把路边的楼房都染成了暖色调。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就看见了那条街的入口。

说是美食街，其实更像是一个夜市。入口处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渝城夜市”西个大字，旁边挂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往里望，是一条长长的巷子，两边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远远就能闻到各种香味飘过来。烧烤的烟熏味、炸串的油香味、奶茶的甜腻味、臭豆腐的……独特味道。

言枝雾站在入口处，忽然有点茫然。

她没什么目的，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就是想来走走。

她慢慢往里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两边的摊位。

卖烤鱿鱼的，大叔手里的铁板滋滋作响，鱿鱼须在铁板上卷曲变色，刷上酱料，香味扑鼻。

卖章鱼小丸子的，小姐姐熟练地翻动着铁球里的面糊，挤上沙拉酱和照烧酱，撒上一把木鱼花。

卖冰糖葫芦的，玻璃柜里插着一排排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言枝雾慢慢地走，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以前跟着父母去过好几个城市，但很少逛这种夜市。父母太忙了，没时间陪她逛，她自己也不太敢一个人来这种人多的地方。

但现在她来了。

一个人。

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在一个人少的摊位前停下来，是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发卡、手链、项链，都是摊主自己做的，样式很特别。言枝雾拿起一条手链看了看，上面串着几颗浅蓝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小姑娘眼光真好，这个颜色很适合你。”摊主是个年轻的姐姐，笑眯眯地看着她。

言枝雾看了看价格，二十五块，不贵。

“我买一条。”她说。

付完钱，她把那条手链戴在手腕上，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浅蓝色的珠子和她的肤色还挺搭的。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往哪边。

左边看起来更热闹，人挤人的，还有唱歌的声音传过来。右边相对安静一些，人少一点，但灯光更亮。

她选了右边。

走了没几步，她看见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

不是普通的棉花糖，是那种做成各种形状的——有花朵的，有小兔子的，还有哆啦A梦的。摊主是个老爷爷，正拿着一根竹签，在机器上绕啊绕，白色的糖丝一层层裹上去，慢慢变成一朵云。

言枝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挺有意思的。

“小姑娘，来一个？”老爷爷抬起头，笑呵呵地问。

“多少钱一个？”

“十块钱，你想要什么形状？”

言枝雾看了看那些样品，指了指那朵花：“就这个吧。”

老爷爷应了一声，开始动手做。他的手很稳，糖丝在他手里像是听话的线，一层一层绕上去，很快就变成了一朵蓬松的粉色花朵。

言枝雾接过棉花糖，付了钱，继续往前走。

她咬了一口，糖丝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好像很久没吃过棉花糖了。

上一次吃，还是小学的时候。那时候父母还没这么忙，周末会带她去公园，给她买一个棉花糖，看着她举着跑。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这种时候了。

言枝雾咬了一大口，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咽下去。

往前走，人渐渐多起来。她听见前面有音乐声，还有人在喊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套圈的小摊。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奖品，从最前面的小玩具到最后面的大娃娃，难度依次递增。好几个人站在线外，手里拿着圈，瞄准目标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