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校庆晚会

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顾司年身上，整个礼堂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顾司年把双手放在琴键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弹下了第一个音。

琴声从指尖流淌出来，像月光从云层后面缓缓露出，轻柔地洒在大地上。

林星晚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音乐。

不是因为她不懂古典音乐，而是因为这首曲子在他手里，好像有了生命。

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呼吸，每一段旋律都像在诉说。

琴声时而轻柔如羽毛落地，时而激昂如海浪拍岸。

她听得入了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舞台上的他。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和平时那个冷漠的他判若两人。

在这个舞台上，在这个琴声里，他好像不再是那个拒人千里的顾司年。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温度的普通人。

林星晚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也许是因为这首曲子太好听了。

也许是因为他太耀眼了。

也许是因为——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离她很远。

远到她只能坐在台下，远远地看着他发光。

曲终。

顾司年弹下最后一个音，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面向观众，鞠了一躬。

全场掌声雷动。

有人在喊“安可”，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站起来鼓掌。

顾司年站在舞台上，表情依然很淡，但他的目光扫过台下——

在某个瞬间，林星晚觉得他在看她。

只有一秒钟。

但她的心跳在那一秒里，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顾司年走下舞台，幕布缓缓合上。

“太好听了……”苏糖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钢琴曲……”

林星晚没有说话，因为她怕一开口，声音会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再也无法把顾司年当成一个“普通同学”了。

晚会结束后，林星晚没有和苏糖一起走。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先走。”她对苏糖说。

但其实她不是去洗手间。

她去了后台。

后台很乱，到处都是演员和道具，有人在换衣服，有人在卸妆，有人在收拾乐器。

林星晚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看到顾司年。

她正想走，听到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林星晚。”

她转过头，看到顾司年站在更衣室门口。

他己经换下了那身黑色西装，穿着平时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也放了下来，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但林星晚觉得，他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林星晚犹豫了一下，“我来跟你说，今天弹得真好。”

顾司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台的人来来往往，有人经过他们身边，好奇地看了一眼，但没有停下来。

“比开学典礼那次还好听。”林星晚补充了一句。

“你说喜欢，我就弹了。”顾司年突然说。

林星晚愣住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是因为我说喜欢，才上台的？”她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一首想问的问题。

顾司年看着她，没有否认。

“你不是说‘知道了’吗？”林星晚的声音有点抖，“我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的。”

“我从来不随便说话。”顾司年的语气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很认真，“你说喜欢，我就记住了。”

林星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说不出话。

“你……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说的话？”她问。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首接，更危险。

但林星晚忍不住了。

她想知道答案。

顾司年沉默了几秒。

后台的喧嚣好像离他们很远，远到听不见了。

“你觉得呢？”他问。

又是这句话。

上次在走廊上，他也是这么说的。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说，“所以我想听你说。”

顾司年看着她，目光很深。

深到她觉得自己会陷进去。

“林星晚。”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

他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

“算了，以后再说。”

他转身要走。

“顾司年！”林星晚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欠我一个答案。”林星晚说。

顾司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跳爆炸的话。

“我知道。会还的。”

他走了。

林星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疼。

但她的心跳更疼。

因为它在告诉她一个她不敢相信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