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很周全，拉吉夫弟兄。很周全

完全没有给他过多的思考空间，下一秒，一股如同要将他整块皮肤都撕扯下来的尖锐疼痛，猛地从眉心炸开！

“呃啊——！”

拉吉夫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那根本不是在擦拭，那手套刻意的扭动混合着巨大的力量，简直像在用砂纸打磨他的骨头，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但这突如其来的刺痛却也像一盆冰水，让他混乱的思绪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在擦掉我的“提拉克（tilak）”,他在擦掉我印度教徒的标记！！！！！！）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拉吉夫脑中炸响，但这非但没有让他绝望，反而让他看到了一丝“生机”！

（这是在给我台阶下啊！？）

拉吉夫瞬间“领悟”了，不由得感叹这位英国“谈判专家”的手段太高明了！

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甚至用这种近乎羞辱的物理方式抹去他表面的信仰标识，这不就是在逼他，也是在明示他改换门庭吗？如此高明的谈判手段，他这辈子怕是都想不到啊？

（虔诚的印度教教徒？虔个屁！我拉吉夫·维亚斯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

额头火辣辣的疼痛还在持续，但拉吉夫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几乎是立刻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巨大委屈，无奈和终于找到“组织”般激动神情的面孔，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哽咽。

“先，先生！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

他顾不上额头的刺痛和可能留下的红痕，身体微微转向维斯帕的方向，脸上堆满了急于剖白的急切。

“我......我其实是在英国出生的！父母都在伦敦工作，我小时候也是在伦敦长大的！真的！圣保罗大教堂！我还在那里，由一位可敬的神父主持，受过‘英国清教’的洗礼呢！”

他语气恳切，眼神努力挤出几分追忆和虔诚。

“只是......只是后来我心系故土，想要为家乡的发展尽一份力，才回到印度，来到了拉贾斯坦邦......您知道的，在这里，想要在政界有所作为......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委屈和不得已。

“表面上，您得是印度教徒才行啊！这个该死的红点！就是我的枷锁！是我的耻辱！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背叛了主的荣光！但我内心，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主的教诲！我依然是主最忠诚的羔羊！永远属于我们伟大的‘英国清教’啊！阿门！”

为了加强说服力，他甚至在胸前笨拙地画了个十字，只是那手势古怪，三指是东正教的样式，划动的轨迹却又上下左右混乱的像个不规则的方块，完全不是任何一个派系的标准动作。

他浑浊的眼睛里硬是挤出了几点泪光，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刚刚慌乱之中手势的错误，他又五指微张，用整个手掌按照上下左右的顺利，画了一次变扭但姑且还像个样的十字，努力表现出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虔诚“英国清教”信徒形象。

维斯帕静静地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那双露在口罩外的黑色眼眸深不见底。直到拉吉夫的“忏悔”告一段落，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维斯帕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宗教肃穆感。

“很好......很好，拉吉夫弟兄。”

维斯帕轻轻拍了拍拉吉夫那依旧火辣辣疼痛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主教给予信徒祝福般的诡异庄重感。

“在世俗的泥沼中挣扎，却依然保持着对真理的向往，主必悦纳迷途知返的灵魂。这很好，这份信仰的坚定，主也必看在眼中。”

拉吉夫心中刚升起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维斯帕接下来的话却又将他瞬间打入冰窟。

“然而.......”

维斯帕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浸透了教堂地窖的寒冰。

“你所庇护的那些‘特殊投资人’，那些用金钱玷污土地，用欲望腐化灵魂，甚至胆敢觊觎‘人’这一神圣造物的渣滓......他们是行走在黑暗中的罪人！是主所不容的蛆虫！他们所行之事，是对我主荣光的极大亵渎！”

“唔.......”

维斯帕的手掌反扣抓住了拉吉夫油腻的脸，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制愤怒的颤抖，伏在他的耳边不带一丝人味的继续说道。

“现在，请用你这颗‘光明’的心，再好好想想.......那些亵渎神圣，行污秽之事的‘特殊投资者’，那些将灵魂出卖给魔鬼，腐蚀这片土地纯洁性的罪人......他们，到底藏在哪里？主需要你站出来，指认他们，清洗这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