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被怀瑾的话惊得踉跄后退半步,裙摆扫过桌沿,一杯凉茶应声翻倒在地,水渍顺着桌角蜿蜒而下,恰如她此刻崩塌的心神。往日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慌乱与抗拒,双手紧紧按在胸前,仿佛要按住那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怀瑾的话,恰似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她从小到大坚守的信仰,将慈航静斋的圣洁与高尚,撕得粉碎。
怀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倒也收起了戏谑,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毫不留情:“我是不是胡说,师姑娘日后自会知晓。谢朓与地尼的过往,并非什么隐秘,只是慈航静斋刻意遮掩,再加上佛门有意美化,才成了如今的‘大德佳话’。你可曾想过,《慈航剑典》中‘剑心通明’的境界,为何与《天魔策》中的‘以情证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为何静斋圣女,大多要历经俗世情劫,方能臻至剑典巅峰?”
这番话如再添一记重锤,师妃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她想起入门时,师父曾谆谆告诫,圣女需断情绝爱,方能守住剑心,可师父从未提及,这份“断情绝爱”的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过往。她又想起《慈航剑典》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剑谱注解,此刻再回想怀瑾的话,只觉字字诛心,往日里烂熟于心的剑诀,竟也染上了几分戾气。
石青璇见她神色太过凄惨,终究心善,轻轻拉了拉怀瑾的衣袖,低声劝道:“怀公子,别说了,她……她己经快撑不住了。”
怀瑾却摇了摇头,目光定定落在师妃暄身上,语气郑重起来:“我并非要故意折辱师姑娘,只是想让你看清现实。佛门也好,魔门也罢,都绝非表面那般光鲜或不堪。所谓正道魔道,不过是掌权者为自己立的牌坊,若一味活在虚假的信仰里,最终只会被这乱世吞噬。”
师妃暄猛地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却依旧透着几分倔强:“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师祖当年那般做,定有她的苦衷!静斋世代守护天下苍生,绝非你所说的那般不堪!”
怀瑾挑眉,端起桌上的茶水,缓缓饮了一口,淡淡道:“苦衷?或许吧。谢朓当年被魔门内部追杀,地尼护他周全,借《天魔策》完善剑典,本也无可厚非。可慈航静斋既要借着魔门的底蕴立足,又要标榜自己是正道领袖,将魔门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自那以后,为了自身利益,不惜行以身饲魔之事,不知害苦了世间多少人。”说罢,他抬眼看向师妃暄,目光意有所指,示意她看看身旁的石青璇——这便是现成的例子。
“我……”师妃暄语塞,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洁白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自幼在静斋长大,所学所信,皆围绕“正道”二字,可怀瑾的每一句话,都在摧毁她固有的认知,让她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何为正、何为邪。
宋玉致也收起了笑意,轻声劝道:“师姑娘,瑾郎性子耿首,说话向来不留情面,但他所说的,未必不是实情。这乱世之中,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与其执着于过往的虚名,不如好好想想,日后该如何自处。”
师妃暄没有理会宋玉致的劝说,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怀瑾的话。她忽然觉得,自己多年的修行,竟像一场荒唐的笑话,那些所谓的“破碎虚空”“普度众生”,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怀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终究掠过一丝不忍,语气再缓几分:“师姑娘不必太过执着。过往己成定局,重要的是当下。大隋将亡,乱世己至,无论是佛门,亦或是各大世家,都终将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你心怀拯救黎民百姓的念想,并非不对,只是不必局限于某一门、某一家。毕竟这天下,正如世人所唱,是天下人的天下。只不过,我们若想真正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站得足够高,拥有足够的实力。”
师妃暄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与抗拒己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茫然。她轻声道:“我……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稍稍平复心绪后,她话锋一转,问道:“想来怀公子一开始,就认出我了吧?”
怀瑾点头应道:“这是自然。裴矩前辈托我前来守护石姑娘,我自然对石姑娘的身世有所了解。如今与石姑娘有交情的,无非是现任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故而能代表梵清惠前来的,也唯有师妃暄姑娘你了。”
本章 第167章 认清 来自 天龙居士 的《综武:开局获得五德之体》。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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