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稳稳停靠在帝都西站的站台上。车门打开。
祁同伟提着旧黑色公文包,跟着人流挤下车。北方的秋风比汉东冷得多。他紧了紧灰夹克的领口,大步走向出站口。没有人在意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谁也不知道,他包底夹层里藏着能把汉东天捅破的东西。
按着通知书上的地址,他转了两趟公交车。下车后又走了一条长长的胡同。
一栋灰砖小楼出现在眼前。没有挂任何单位牌匾。门口只立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号。两侧各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警。身板笔挺,目不斜视。
祁同伟走上前。左侧武警立刻抬手拦截。
“同志,请出示证件。”声音干脆利落。
祁同伟放下公文包。拉开拉链,掏出通知书和工作证,双手递过去。
武警接过去。仔细核对照片。又看了一眼通知书上的钢印。动作十分严谨。确认无误后,把证件递还,抬手敬了个礼。
“进去一楼左手边报到。”
祁同伟点头。拎起包往里走。
小楼内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水磨石地板拖得发亮。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墙上没有多余的海报或标语。
一楼左手边是个大开间的接待室。两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个穿白衬衫的工作人员正在发房卡。
祁同伟走过去排队。前面有五六个人,他暗中观察,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基本在三十岁上下。有人穿着老旧的西装,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每个人都不说话。大家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同样的特质——警惕。
那是猎犬初入陌生丛林的本能。
轮到祁同伟,他递上证件,工作人员翻了翻名册。
“汉东省公安厅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祁同伟回答。
“十七号。房卡拿好。上二楼左转204。明天早上八点一楼会议室开班。”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房卡。
祁同伟接过卡。扫了一眼桌上的名册表。那一页刚好翻开。名册上只有十七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不同省份。全国公安、检察、纪检系统,总共就选了十七个人。汉东省就他一个。
他拿上房卡,转身上楼。
推开204的房门。这是一间标准双人房。两张单人铁架床,两张木书桌。墙角有个绿色的铁皮暖壶。条件比汉东公安厅的单身宿舍好不了多少。
靠窗的床铺上坐着个男人。正在收拾行李。
听到门响,男人转过头。此人皮肤很黑,额头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看起来比祁同伟要大上几岁。手指关节粗大。
“哟,室友来了。”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姓周。西北来的。”
“祁同伟。汉东。”祁同伟走过去。两人握了握手。老周的手心全是老茧。
“汉东是个好地方啊。富得流油。”老周搓了搓手,拉开椅子坐下。“我就不行了,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来,抽根烟。”
老周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红塔山,递了一根过来。
祁同伟没接。“戒了。谢谢。”
“戒了好,干咱们这行的,身上不能带太多习惯。”老周把烟塞回嘴里,没点火。只是干嘬了两口。“你收拾。我不吵你。”
祁同伟把公文包放在自己床铺上。打开包,把换洗衣物拿出来放进柜子。装有绝密文件的公文包,他首接锁进了床头的铁皮柜里。动作很快。
夜深了。窗外偶尔传来汽车压过马路的闷响。
招待所的暖气还没通。屋里有些冷。
祁同伟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石灰裂纹。来帝都的第一天,平静得有些不真实。没有梁家的压迫,没有那些权贵子弟的嘲笑。但平静背后,反而压着更为惊心的暗涌。
“同伟,睡没?”对面铺的老周突然出声。
“没。”祁同伟翻了个身。看向对面。
老周靠在床头。黑暗中看不清脸。“你也是被赶出来的吧?”
祁同伟心头猛地一跳。他坐首身子。
“什么意思?”祁同伟声音放低。
老周叹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摸出没点着的烟,在手指间捏来捏去。“别装了。大家都是明眼人。你以为十七个人是怎么挑出来的?”
老周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粗糙的颗粒感。“我看了名册。有个兄弟是东北过来的。在那边查走私案,把当地市委副书记的小舅子抓了。第二天就被调去管户籍。”
老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个南方的。死磕环保造假案。惹了当地首富。连着三年没评上优。老婆也跑了。”
本章 第7章 帝都第一天 来自 拾両酒上桌 的《名义:孤鹰岭重生,掀翻汉东棋盘》。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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