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然而，当视线移到棒梗身上时，那张布满怒容的脸竟缓和了些许，语气也急急转了个弯：“再怎么样也不能饿着我的孙子！”

说完，贾张氏立刻扭过头，目光钉在秦淮茹脸上，声音尖利地逼问：“秦淮茹，你聋了吗？我孙子喊饿，你还不赶紧弄点东西来！”

站在对面的秦淮茹听了，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她抬起眼，看向棒梗：“不是才吃过没多久？”

棒梗被母亲这么一看，脸色倏地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旁边的贾张氏见状，顿时又炸开了。

棒梗那孩子正是抽条长个的年纪，饭量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大。

当母亲的连孩子吃饱饭这点事都料理不妥当，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只布满褶皱的手便朝男孩头顶探去。

指尖刚触到发丝，一股针扎似的锐痛猛地窜了上来。

她缩回手定睛一看，整只手掌己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是了，准是方才那一巴掌惹的祸。

老太太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嘴角向下一撇，干哑的哭嚎声便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

手掌肿得发亮，刺痛一阵紧过一阵。

嚎哭声又一次炸开，尖利得能划破耳膜。

边上的孩子们觉得有趣，也跟着学起狼叫来。

一大三小，竟在屋里此起彼伏地嚷开了。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这喧闹才渐渐歇下。

老太太止住哭声，先朝角落里的小丫头狠狠剜了一眼，随即撇下她，转身将男孩拢到身边，压低了声音细细哄着。

秦淮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她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转身跨出了门槛。

身后贾张氏的喊叫渐渐远了，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同一时刻，聋老太太那间屋里却坐着三个人。

老太太和易中海都板着脸，目光紧紧钉在何雨柱身上，好像他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空气凝了很久，易中海才压低嗓子开口：“柱子，你老老实实说，你跟贾张氏……到底有没有那回事？”

话音落下，他就那么首首地盯着何雨柱。

旁边的老太太也攥紧了手里的拐杖，眼神里透出焦灼。

何雨柱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今天是不是出门踩错了门槛？好端端的竟被贾张氏扯上这种脏水。

那女人年纪都能当他娘了，除非自己眼睛瞎了，否则怎么可能沾上边？别人不信倒也算了，可连壹大爷也这样审他……他心里那股火蹭蹭地往上冒，像有无数只蹄子从五脏六腑踏过去。

但他还是闷着声回答了：“壹大爷，您也不信我？她那就是胡乱攀咬！我这么个年纪，跟她搅和在一起？您想想，这像话吗？”

易中海听完，肩膀微微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结果倒是不坏。

倘若那两人真走到一处，事情便棘手了。

易中海对何雨柱种种照拂，图的无非是晚年有个依靠。

若何雨柱与贾张氏当真成了，往后那三个孩子的担子，少不得要落在他肩上。

到那时，再指望何雨柱来顾着自己，怕是难了。

眼下何雨柱亲口否认，对易中海而言，自然再好不过。

边上的聋老太太听着，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本是信柱子的，可贾张氏说得有鼻子有眼，听得久了，心里也不免打起鼓来。

此刻见何雨柱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才重新舒展开，露出点笑意。

“行了柱子，时候不早，该动身了。”

易中海扬声说道，随即从凳子上站起身，朝聋老太太点了点头，便转身往院里走。

何雨柱跟着起身，心里那点紧绷也跟着松了。

他低声又嘱咐了老太太两句，这才迈步跟了出去。

门帘一掀，外头的天光有些晃眼。

还没走两步，旁边贾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秦淮茹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衣裳。

料子服帖，裹着丰腴的身子。

拐过巷口时，何雨柱的脚步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倚着墙，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落的发丝。

午后的光线斜斜切过她的肩颈，将一缕散开的发梢染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他喉咙里忽然有些发干，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绒毛搔了一下。

“秦姐？”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先于脚步追了过去，“还没回呢？”

秦淮茹转过脸来。

方才眉间那点郁色，在看见他的瞬间便化开了，像滴入水里的墨，倏忽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