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他眼角余光瞥见门框边倚着个人影，是秦淮茹，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院里原本嗡嗡的议论，被他一声喝止切断了。

静下来的刹那，只听见贾张氏抽噎的尾音，在冷飕飕的穿堂风里打着颤。

“先别号了。”

壹大爷的声音沉下去，压住了残余的嘈杂，“坐首了，把事情一桩一件讲清楚。

光掉眼泪，丢了的票子难道能自己长腿跑回来？”

那老婆子用手背抹了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片。

她攒下这笔钱，谁也没透过气。

每个月从儿媳那儿硬抠出三块，说是买零嘴，其实都悄悄掖在炕席底下最深的角落。

肉疼啊，想到能换多少斤白面、多少条肥膘肉，她的心就跟被攥紧了似的。

现在倒好，窟窿掏空了，只剩下一把慌。

秦淮茹别开了脸。

屋里没米下锅的时候，她不是没向这老太婆张过嘴。

换来的总是一顿骂，骂声尖利，能剐得人脸皮生疼。

老太婆总哭穷，说一个子儿也没有。

原来都是假的。

这钱要是早拿出来……她咬了咬后槽牙，把涌到喉咙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这些有什么用？没了就是没了。

贾张氏哪管儿媳肚里翻腾着什么念头。

她只觉得棺材本被人掏了，天塌了一半。

手指揪着衣襟，布料被她拧得发皱。”我的钱呐……我攒了多久啊……”

她又开始呜咽，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壹大爷听得心烦，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够了！哭要是有用，大家伙儿都坐这儿哭算了。”

他扫了一圈院里伸长的脖子，“都听见了，一百块，不是小数目。

谁拿了，现在吱声，还能有个说道。

要是等查出来……”

后半句他没说完，留白的沉默比吼叫更有分量。

风卷过地上的落叶，沙沙地响。

没人应声。

几张面孔上写着好奇，几张藏着事不关己的漠然。

壹大爷心里那点满意的火苗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疲乏。

这院子，从来就没真正消停过。

贾张氏抬起红肿的眼，望向壹大爷，那眼神里竟透出点依赖，像孩子找大人撑腰。

可配上她那皱纹纵横的脸，只让人觉得别扭。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黏糊糊的：“壹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

秦淮茹在门外，听见这调子，胃里一阵翻搅。

她悄没声地退后半步，把自己更深地藏进檐下的阴影里。

风吹在身上，有点刺骨的凉。

她忽然想起，昨天后半夜，好像听见老太婆那屋有极轻的窸窣声，当时只当是耗子。

现在想来，那声音的方向，正是炕头。

周围的人都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贾张氏就己经自顾自地念叨了好一阵子。

听到壹大爷开口，她立刻止住了哭声。

她从地面撑起身子，拍了拍衣襟沾上的灰土，接着朝壹大爷凑近几步，竟伸手扯住了对方的袖口。

那姿态扭捏得像个年轻姑娘，看得西周的人脊背一阵发麻。

若是换个年轻妇人这样做，或许还有人会多看两眼，可眼下这情形只让人胃里翻腾。

好些人己经别过脸去，不愿再看。

贾张氏却浑然不觉。

她心想，连何雨柱那样的人都曾对她有过心思，院里其他人又怎会例外？自从那一晚之后，她对自己便多了几分确信，平日也开始留意起穿戴打扮。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毕竟是壹大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般举动，壹大爷哪里会给她留情面。

他猛地将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回来，声音里透着寒意：“一把年纪了，还学人扭捏作态，脸面都不要了吗？”

贾张氏被甩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先前被电流打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站在壹大爷身后的壹大娘紧紧皱起了眉，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贾张氏身上。

这老脸皮厚的，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拉扯她男人——壹大娘心里记下了这一笔，盘算着改日再跟她计较。

贾张氏脸上顿时堆满了委屈，望向壹大爷：“您可得替我说句公道话呀，我攒下那点钱多不容易……”

那笔钱是我留着养老保命的，现在全没了。

易中海清楚这件事，但他不愿声张。

年底就要评选最佳大院，他还指望着继续当那个领头人。

这种 ** 传出去，整个院子的脸面都得丢光。

“钱什么时候没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问。

贾张氏抽噎了一下，抬手理了理被电得发焦的鬓角。”我每晚都要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