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里屋门闩落下的咔哒声,很轻,却扎得耳膜疼。
连问都不问一句。
孙子躺在这儿,那老太婆眼里就只剩几张破票子。
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越来越硬,硌得她呼吸都重了。
床上,棒梗的耳朵一首竖着。
等那脚步声彻底被门板吞没,他绷紧的肩膀才塌下去。
先前还哼哼唧唧的 ** ,这会儿只剩下细微的抽气。
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珠子转了转。
秦淮茹俯身,影子罩住他半边脸。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目光像针,细细密密地扎过来。
过了几秒,她才压低嗓子,气流擦着齿缝:“行了,别演了。
人都进屋了。”
手指虚虚点着他鼻尖,“明天再跟你算账。”
装病这招,她太熟了。
这孩子从小磕碰惯了,砖头砸了脚背都不带哭的,哪会因为一巴掌就瘫在床上?刚才那阵闹腾,不过是借势下坡——老太太缠得紧,他便顺着杆子往上爬,谁吓唬谁还不一定呢。
棒梗咧开嘴,颊边那抹红痕随着肌肉牵动更明显了。
他嘿嘿两声,声音还带着点沙:“妈,我真知道错了。”
语气软趴趴的,像晒化的糖稀。
秦淮茹没接话。
她的视线落在他嘴角,那儿凝着一点暗红,己经结了痂。
指印从颧骨斜到下颌,肿得发亮。
说不疼是假的。
她伸出手,指尖在快要碰到皮肤时又缩回来,转而扯了扯褪色的被角。
窗外天色正一点一点暗下去,灰蒙蒙的光挤进屋里,把母子俩的影子拖长,模糊地叠在水泥地上。
里屋静悄悄的,再没半点动静。
秦淮茹的手指轻轻落在棒梗发间,触到细软发丝时动作顿了顿。
她压低声音,气息里混着恼意:“你这孩子,天大的事也敢瞒着我。
要是早让我知道……”
话尾断在半空,她视线扫过门缝外的昏暗过道,“怎么会让那老的眼皮子底下瞧见?她手里攥着钱,指甲缝里都能漏出油星子,倒天天对着咱们喊穷。”
她喉头动了动,声音又低下去几分:“看看这屋里,哪样东西不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每月还得从我这儿抠出三块钱塞过去。
谁能想到呢……柜子底下竟能压着整整一百块。”
最后几个字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
棒梗的眼珠往旁边转了转。
他听见母亲话里的风向——那股火气似乎没冲着自己来。
孩子肩膀悄悄松了松,又往前凑了半步:“妈,您不知道,奶奶那柜子里可不止有钱。”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尖细:“过年那包芝麻糖,您不是说找不着了吗?我瞧见了,就塞在她那件蓝褂子底下,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
秦淮茹的眉头骤然拧紧。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晾衣绳的呜咽声。”老不死的……”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在这个家里白吃白住,连口吃食都要从孩子嘴里抠。”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棒梗的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这个母亲在护犊子这件事上,向来是没有边界的。
偷钱的事像颗石子投进深井,连个响动都没激起来,反倒溅起更多对那老太太的怨毒。
那些话在舌尖滚过一遍又一遍,每个字都淬着多年积攒的酸苦。
昨夜那场闹腾像墨汁滴进清水,染透了整个院子的安宁。
天亮时各家推门都迟了,日头己经爬上东墙头。
有人边系扣子边往外冲,鞋跟敲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再敢半夜号丧,”
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过清晨的空气,“整日弄得鸡飞狗跳,连闭眼都成了奢望。”
嘟囔声随着脚步声散进胡同深处。
贾张氏其实早就醒了,眼皮在昏暗里颤动。
她侧身躺着,面朝里墙,耳朵却竖着捕捉外头的动静。
手指在薄被下慢慢蜷起,又松开——那十块钱该怎么从儿媳手里抠回来呢?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磨盘碾着所剩无几的体面。
晨光刚爬上窗沿,贾张氏便醒了。
她拖着身子挪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只瞥了一眼,喉咙里便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镜中映出的影子,头发焦枯蜷曲,脸上覆着一层烟灰似的暗色。
更刺眼的是几道新鲜的抓痕,横在脸颊上,夜里渗出的血珠此刻凝成了深褐的痂。
这模样让她自己先慌了神。
那声叫喊惊动了外间的秦淮茹。
她手上正忙着,听见动静,眉头下意识拧紧。
本章 第131章 第131章 来自 凌霄梓 的《四合院:电击疗法,专治各种不服》。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本章共 1555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博阅049书库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nantongaiti.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