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189章

许大茂舀起一勺菜汤，送进嘴里。

味道和往常不太一样，盐似乎放少了。

他并不意外。

他了解何雨柱那个人——力气是有的，但脑子总像蒙着一层雾。

以前靠着厨房那点权力，说话声音比别人都响。

可那位置真那么牢靠吗？许大茂嚼着馒头，想起何雨柱以前训人时瞪圆的眼睛，还有那副谁也不搭理的神气。

现在呢？

旁边桌有人小声说：“以后打饭是不是能多给半勺了？”

另一个人用胳膊碰了碰他，示意别往下讲。

李副厂长中午照例来食堂巡视。

他走过打菜的窗口，停留了片刻，问了炊事员几句话，点点头就走了。

整个过程很平静，仿佛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过。

但工人们都注意到了，他今天没像往常那样，特意绕到后厨去和何雨柱打招呼。

下午上工铃响之前，许大茂在工具房门口抽烟。

他看见苏琛从办公楼那边走过来，步伐平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人擦肩而过时，苏琛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没应声，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车间拐角。

他掐灭烟头，心里琢磨着。

何雨柱那脾气，硬得像块冻透了的砖，这次碰上的可不是普通砖墙。

以前大家躲着他，是怕他那股蛮横劲儿，也怕丢了食堂那点油水。

现在情况变了。

具体怎么变的，许大茂说不全，但他感觉到，食堂里那股熟悉的、带着油烟味的压迫感，今天淡了许多。

风吹过厂区空旷的水泥地，卷起几片落叶。

许大茂转身走进工具房，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甚至可以说，他连个屁都算不上。

当然，作为食堂里掌勺的师傅，他的手艺倒还过得去，做出来的饭菜勉强能入口。

只是这个人，实在不会做人。

整个轧钢厂里，没几个愿意正眼瞧他的。

眼下厂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个何雨柱倒好，一心想把脏水全泼到苏琛头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指望着李副厂长替他撑腰。

怎么可能呢。

李副厂长方才那几句话，许大茂听得清清楚楚——那语气里己经透出不耐烦了。

若是依着李副厂长往常的脾气，绝不可能任由苏琛在这儿闹腾。

更别提之前苏琛还当众让李副厂长下不来台，按说这位领导该是记仇的。

可怪就怪在这儿。

李副厂长对着苏琛，脸上竟挂着笑，语气也和缓。

反倒是对何雨柱，那张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明白了：李副厂长这是彻底厌了何雨柱。

可惜何雨柱自己还蒙在鼓里，一点都没察觉。

许大茂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场上的情形落进他眼里，让他觉出几分趣味来。

那个被叫做傻柱的男人，从来只认自己那套道理，旁人做什么说什么，他都像隔了层雾似的，瞧不真切，也听不进耳。

这么个人，接下来会怎样呢？许大茂挪了挪脚，等着看。

胳膊忽然被碰了一下。

是秦淮茹。

她站在许大茂旁边，眼睛睁得有些圆，呼吸也屏住了片刻。

她和何雨柱之间，那些牵扯是断不干净的。

这些年，院里谁不知道何雨柱总围着她转？她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从没把路堵死。

家里太难了——五十多岁的婆婆，三个张着嘴等吃的孩子，全副担子都压在她一副肩膀上。

白天在厂里做完工，夜里回去还得缝补浆洗，指节让凉水泡得发白。

要不是何雨柱时常从食堂带些剩菜剩饭，或是在粮票上悄悄贴补一点，那日子，怕是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所以何雨柱在她心里，到底占着一块地方。

不是男女之情那种，而像冬天里一盆炭火，你知道它烟大呛人，可没了它，屋子就冷得待不住。

可现在，这盆炭火正被人踩在脚下。

动手的是苏琛。

秦淮茹的目光移过去，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还是个学生呢，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身板还没完全长开。

可刚才那几下拳头，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头。

何雨柱那么壮的个子，竟被他撂倒了，这会儿还蜷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股火气蓦地窜上秦淮茹的心口。

不是为着何雨柱，至少不全是。

她盯着苏琛，那学生模样的青年此刻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