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章

苏琛收回手，插回裤兜，“您刚才说，要带我去哪儿？”

风又刮过来，卷起地面那点黑灰，散进空气里。

没人说话。

锅炉房的排气声还在响，一声，又一声，闷得让人心头发慌。

李副厂长的话音落下时，许多人以为这场 ** 己经平息。

然而事情并未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简单收场。

苏琛转身准备离开，李副厂长却向李刚递了个眼色。

紧接着，李刚快步追了上去，拦在了苏琛面前。

谁也没听清他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

只见苏琛的脚步猛然顿住，肩膀的线条骤然绷紧。

周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几个呼吸之后，他缓缓转回身，目光扫过李刚，又移向那些逐渐围拢的身影。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何雨柱是怎么倒下的，李刚又是如何被撂倒在地，甚至连保卫科那几个平日威风凛凛的巡查员，也都没能在那双拳头前站稳超过三秒。

现在，李刚却带着更多人围了上来，黑压压的人影将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困在 ** 。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见过苏琛动手时的样子，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可眼前是整整一队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像一堵移动的墙。

一个人的力气再大，能推开一堵墙吗？她的视线在那些紧绷的面孔和紧握的拳头上掠过，喉咙里泛起一丝干涩。

李刚向前迈了一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包围圈随之收紧，脚步声杂乱地踏在水泥地上，像逐渐逼近的闷雷。

苏琛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势，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人墙的缝隙，投向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

风从厂房之间狭窄的通道挤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

有人咳嗽了一声，声音在紧绷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淮茹看见苏琛的右手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心头一跳。

她忽然想起之前某个瞬间——也是这样的手指收拢，然后某个人的身体就飞了出去。

但这一次，围住他的不是两三个人。

而是整整一群。

秦淮茹的目光紧盯着前方，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她看见那个身影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制服袖章在阳光下反着冷硬的光。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她却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急促的鼓点。

她不愿见到这样的场面。

那个人的侧影在人群里依然挺拔。

整个大院里，谁不知道他既有墨水又懂经营？模样也周正。

许多个黄昏，她倚在门边，看着他从垂花门下走过，手里或许拿着一卷书，或许提着些稀罕的吃食。

那些瞬间，她心里某个角落会微微发烫。

可他的视线从未为她停留过，像掠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他大概觉得，一个失了丈夫的女人，总归是沾着晦气的。

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递过去的眼神，准备好的话语，最终都沉进了他冷淡的沉默里，激不起半点回响。

然而此刻，看着他可能要被人带走，一种尖锐的忧虑还是刺穿了她的犹豫。

她抿了抿嘴唇，眼睛一眨不眨。

另一边，何雨柱挤在人群里，嘴角几乎压不住要往上翘。

他感觉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正一点点找到出口。

他早就受够了。

那个姓苏的，在大院里从来就是个不合群的。

多少次了，只要他何雨柱想办点什么事，伸伸胳膊腿，那人总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不声不响地横在前面。

像根拔不掉的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何雨柱私下里不知咒过多少回，巴望着哪天能有人来治治他，让他也尝尝吃瘪的滋味。

本来以为没指望了。

谁料得到呢？事情竟这样转了弯。

李科长不过是按规矩请他去问几句话，他倒好，硬邦邦地顶了回来，话里带着刺，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一下子静了。

何雨柱几乎要笑出声，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他看着那几个保卫科的人又逼近了一步，心里那点欣喜，像滴进清水里的墨，迅速晕染开来。

手指在桌沿敲了敲，何雨柱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快了，那个叫苏琛的，离被保卫科带走没几步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