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人究竟在盘算什么？竟敢摆出这样的姿态。

看来，对方是不打算要什么退路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苏琛，你盘算做什么？一个人，对付我们这一群？”

话音里掺进一丝嗤笑，“就算你再能扛，我们一齐压上来，你接得住么？听我一句，现在低头认个错，事情或许还有转圜。

若非要硬撑到底……”

他拖长了尾音，没有说完，只是咧开嘴，目光钉在苏琛脸上。

苏琛听完，却低低笑了一声。

李刚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此刻若服软，对方只会更不屑一顾。

道歉？那才是最不该选的棋。

于是他抬起眼，迎上那道视线。”李刚，”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到这般田地了，你竟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再说一遍。

指尖在空气中划出短促的弧线，像是要切断什么。

道歉？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带着刺。

错的是谁，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至于何雨柱——那是轧钢厂围墙内的事，与你何干？

我来这儿，原本只是随便走走看看。

可你呢？那些话，一句接一句，像生了锈的钉子往外蹦。

你想干什么？你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我难道看不透？无非是觉得刚才挨了几下，面子挂不住，一肚子火没处撒，想借着手里那点东西找回场子。

行啊。

你有这心思，我奉陪到底。

在这轧钢厂的地界上，我苏琛或许算不上什么顶尖人物，但对付你这样的角色……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对方微微抽动的嘴角，声音压低了，却更清晰，我的把握，很足。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对面那张脸。

李刚站在那儿，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下耳朵里嗡嗡的鸣响。

那张笑眯眯的脸，那些一字一句砸过来的话，当着这么多双眼睛……他感觉脸颊的皮肤一阵阵发紧，像是被火苗舔过。

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扭过头，视线扫向旁边那几个僵立着的身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都聋了吗？站着等什么？上去！给我按住他！”

李刚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穿着制服的人。

他刚才那句话还悬在空气里，没落下，可周围一片死寂，没人动弹。

他牙关咬得发紧，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些巡查员站着，像一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们脸上还留着不久前的痕迹——眼角发青，颧骨红肿，有人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避开了场地 ** 那个叫苏琛的年轻人，转而盯着自己的鞋尖，或是旁边同伴的袖口。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不知是从谁擦破的袖口渗出来的，还是从更早的打斗里残留的。

苏琛就站在那儿，没说话，甚至没看李刚。

他垂着眼，像是在研究地面砖缝里的一点灰尘。

可偏偏是这种彻底的安静，让周围每个人的后背都绷首了。

有个站在前排的巡查员喉结滚动了一下，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想起几分钟前，自己是怎么被人像扔沙袋一样撂倒的。

胳膊肘撞上水泥地时那股酸麻，到现在还没完全散去。

李刚把这一切收进眼里。

火气从胃里一路烧上来，灼着他的喉咙。

他往前踏了半步，皮鞋底磕在地面上，发出短促而清脆的一响。”都聋了？”

这句话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压得很低，却带着刀刃似的锋利。

人群最边缘有个年轻巡查员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想抬脚，却被身旁年长些的同僚用胳膊肘极轻地碰了碰。

那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他立刻僵住了。

他们不想再试一次。

谁都不想。

苏琛刚才动手时甚至没什么大动作，抬手，格挡，侧身，靠近的人就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不是打架，倒像是一种……清扫。

而他们就是被扫开的落叶。

李刚的呼吸变重了。

他盯着苏琛的后脑勺，那年轻人有一缕头发不听话地翘着。

就是这个人，让他此刻像个对着空谷喊话的傻子，回声都撞不回来。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正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走，每一粒都带着旁边那些躲闪目光的温度。

苏琛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不是摆出什么架势，只是用拇指慢慢蹭过自己的指关节，那上面有一小块泛红的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