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炽亮与焦糊的气味中，手臂胡乱挥舞，双脚踉跄踩踏，持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 * *

当那惨烈的叫声冲击耳膜时，另一种细微的、只有苏琛能捕捉到的提示音，再次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一连串数字跳跃着增加：三十三，六十六，九十九。

一种近乎愉悦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轻轻荡开。

既然对方自己喊出了那样的诅咒，他不过是顺手成全罢了。

刚才，他只是心念微微一动，引动了那份力量。

他甚至己经刻意收敛了绝大部分的威能。

何雨柱的惨叫声撕开了空气。

人们围成半圈站着，手指攥紧衣角又松开。

他们看见那个在空地上扭动的身影，像条离水的鱼，每一次抽搐都带起细碎的尘土。

没人上前，也没人出声，所有的动作都凝固在一种奇异的注视里。

蓝光终于熄灭了。

焦糊的气味漫过来，混着某种类似烧灼羽毛的腥气。

凑近的人群忽然集体后退了半步——他们看见何雨柱蜷在地上，头发根根竖立，发梢还飘着几缕灰白的烟。

他的皮肤覆着一层不均匀的黑，像被火舌舔过的纸，左半边眉毛消失了，右半边只剩稀疏几根。

那身衣服碎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风一吹，底下露出小片苍白的皮肤。

许大茂的嘴角动了动，又迅速压平。

他别开脸，肩膀却轻微地抖了一下。

“活该。”

人群里不知谁先吐出了这两个字，很轻，却像石子投进死水。

议论声渐渐稠密起来。

“说假话的报应来得真快。”

“脑子本来就不灵光，这下更完了。”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呢。”

他们不再看地上那团焦黑的人形，转而互相交换着眼神，点头，摇头，嘴角撇出相似的弧度。

惨状很快成了背景，重要的是另一件事——何雨柱说了谎。

在这个年代，有些话不必挑明，但雷声比什么证据都响亮。

院里的老人们大多沉默着。

他们心里其实信这个——不然怎么偏偏就何雨柱一个人挨了雷劈？准是说了假话，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阎埠贵站在人群边上，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亲眼看见那道白光砸下来，听见皮肉烧焦的嘶啦声。

誓言居然真能应验？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读书得来的道理。

不过也好，往后可不敢随便赌咒了。

瞧傻柱现在这模样，头发竖得像刺猬，衣服冒着烟，谁看了不心里发毛？

秦淮茹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她看着何雨柱瘫在地上的身影，胸口堵得慌。

真有这么巧的事？刚说完就遭雷劈？她忽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院子上空压下来。

“哈哈——咳咳！”

许大茂笑得首捶大腿，差点呛着气。

他弓着腰，眼泪都挤出来了。

傻柱啊傻柱，你也有今天！随便发个誓都能招来天打雷劈，这运气真是绝了！他使劲拍着身旁人的肩膀，却忘了拍的是自己媳妇。

娄晓娥被他拍得身子一歪，忙用手掩住嘴。

她瞧着何雨柱那副焦黑的模样，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刚才不是挺横吗？怎么苏琛一句话就把你治成这样？她悄悄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想找那个清瘦的身影——这年轻人到底使了什么法子？

何雨柱终于动了动手指。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几百只蝉在叫。

刚才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刺眼的白光和从头到脚过电般的麻木。

现在缓过来了，先是闻到一股焦糊味，像是谁家灶台烧穿了锅底。

然后才觉出疼，皮肤 ** 辣的，像被开水浇过。

他试着撑起胳膊，手掌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不知什么时候下过雨，青砖缝里还汪着水，映出天上灰蒙蒙的云。

焦黑的布料紧贴皮肤，每走一步都摩擦着灼痛的部位。

何雨柱从里屋挪出来时，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布料烧糊混着汗水的味道。

手指碰了碰锁骨下方，触到的是粗糙起皱的织物边缘——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灼热，几乎把整件上衣变成了勉强挂在身上的碎片。

他站在那儿，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重。

院子里那些眼睛都盯着他，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秦淮茹抱着胳膊站在水槽边，指节有些发白；一大爷蹲在门槛上，烟杆搁在膝盖中间，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