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荤腥？连影子都没有。

搁在往常，这些东西她或许还能凑合着往肚里咽。

可今天不一样了。

晌午隔着院子瞧见苏琛手里那条鱼还在滴水，胃里就跟着翻腾起来。

“今天灶上就剩这些了。”

“你也知道，肉菜不是天天都有的。”

何雨柱搓着手笑，模样有些局促。

他晓得秦淮茹馋肉。

谁不馋呢？他自己喉结也滚动过好几回。

但厂里食堂如今就这光景，能有什么法子？

好的早被端进小灶的里间了，外头连汤渣都剩不下。

“傻柱啊，我这嘴里都快尝不出肉味了。”

“再这么下去，整个人都得蔫了。”

“皮肉也会糙得没法看，跟晒干的橘皮似的。”

“等不到两年，怕是连腰都首不起来了。”

秦淮茹垂下眼皮，叹了口气。

那抹愁色在她脸上铺得太熟稔，熟稔得像排演过无数回的戏码。

火眼金睛也未必能辨出真假。

何雨柱望着那张脸，胸口像被什么揪住了。

一股劲儿从脊梁骨窜上来——那是男人才懂的冲动。

得护着她。

不对。

得护着眼前这个眉眼如画的女人。

“这样吧……往后我想法子，每周弄点肉给你。”

这话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时，自己先怔了怔。

能做到这份上，他觉得己是极限。

有些事，不是掂勺的厨子能左右的。

手艺再好有什么用？灶台空了，谁也变不出花样。

秦淮茹垂下眼，轻轻叹了一声。

为什么总吊着这傻柱，半点甜头也不给？

还不是因为他那副木讷相。

瞧他现在缩手缩脚的模样就憋闷。

要是拿来和苏琛比——

那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家多利落。

多自在。

不想搭理的时候，连眼风都懒得扫过来。

秦淮茹心里转着念头。

男人总得有点硬气，女人才肯多看两眼。

温吞水似的性子，谁瞧得上？

想归想，脸上却静得像潭水。

她早练就了把心思和神情分开放的本事。

“明天真有肉？”

她忽然抬脸笑了笑。

何雨柱被那笑晃得头晕，忙不迭点头：“有，肯定有。”

“骗我的话，往后一个月别来找我。”

秦淮茹话音轻飘飘的，却像根针扎在他耳膜上。

“这……”

何雨柱喉结动了动，没敢接话。

一个月不见她？那比饿肚子还难受。

每天推开家门时，能听见她的声音，和她说上几句话，这念头就够让他心里踏实一阵子了。

可事情总不像想的那么简单。

“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

秦淮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声音低了下去：“我也就是个灶台前转悠的，明天厨房进什么菜，哪轮得到我开口。”

“算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目光转向别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么。”

停顿片刻，她的语气软了些：“也就是你这实心眼的性子，让人觉着……还算可靠。”

她的视线这时才落回他脸上，微微仰起头，眼里映着一点窗外的光。

何雨柱觉得脚下有点发飘。

她竟然会这样说他。

这可是头一遭。

或许就这么本本分分地过下去，真能有那么一天——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关于她和自己。

他是存了这份心的，想把她娶回家。

虽说她是个没了丈夫的女人，可模样生得周正，说话又伶俐，脑子转得快。

左思右想，都是自己高攀了。

“要不……上我那儿坐坐？锅里还有俩鸡蛋，我给你煮上？”

他话里带着试探，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今儿怕是不成。”

秦淮茹嘴角弯了弯，露出个很浅的笑。

方才那几句话，就是今天能给他的全部甜头了。

不能再多给一分。

得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给。

要让他够不着，又舍不得松开手。

总之，这线头得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里。

不过是个憨首的老实人，难道还真能让他占了什么便宜去？

“改天……改天也好！”

何雨柱没往深处想，光是听见“改天”

两个字，心里那点高兴就藏不住了，全写在脸上。

“我说，傻柱啊，”

秦淮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琢磨什么，“你不是在厂里掌勺么？”

“是啊，大伙儿都知道我是个厨子。”

他有点发懵，难道平时从食堂带回来的那些菜，都不合她胃口？

看着他这副愣怔的模样，秦淮茹垂下眼，掩住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傻乎乎的样子，倒是好应付得很。

秦淮茹的声音在过道里响起来时，何雨柱正盯着自己那双沾着油渍的手。

她问他想没想过离开厂子，去那家新开的饭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