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何雨柱正蹲在墙角修自行车，许大茂则靠在门框上嗑瓜子——这两人她都记得清楚。

许大茂总爱从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糖递过来，眼神却黏在她衣领处打转。

她每次都用指尖拈过糖纸，转身就扔进灶膛。

至于何雨柱，那人心肠不坏，可粗布袖口总沾着机油，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像卡了壳的齿轮。

他们都不是苏琛。

想到这个名字时，她耳根忽然泛起微热。

那件晾在竹竿上的深灰色棉质衣物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袖口针脚细密得像雁阵飞过的痕迹。

她左右瞥了两眼，伸手将它收进怀里。

布料还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隐约有皂角与青草混合的气味。

“咳。”

短促的声响从身后刺来。

秦淮茹脊椎骤然僵首，布料边缘硌在掌心纹路里。

她缓慢转身，看见苏琛倚在月亮门边，黄昏的光将他侧脸镀出一道模糊的金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视线落在她蜷起的手指上——那截灰色布料正从指缝间漏出一角。

竹竿在风里发出吱呀的摇晃声。

苏琛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秦淮茹的手正悬在半空，指尖离那件叠好的衣物只有寸许距离。

她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来。

“我让你收拾床铺，”

苏琛的语调平首，没有起伏，“你倒是在这里翻找起别的东西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件深色的贴身衣物上，“连这个也要碰？拿回去打算给谁？”

秦淮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她将衣物轻轻放回原处，才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你误会了，”

她声音放软了些，“我是看这料子该洗了。

你屋里没个照料的人，这些琐事总得有人想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洗这些我最在行。

何雨柱的那些，不也都是我收拾的？保准干净。”

听到那个名字，苏琛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何雨柱？”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掺进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他也配提？”

他向前走了半步，影子投在秦淮茹身上，“你想做这些，可以。

但从今往后，手只能碰我一个人的东西。

若让我知道你还碰别人的——”

他话没说完，尾音悬在空气里。

秦淮茹的脸色倏地变了。

她连忙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记下了，只碰你的，再没有别人。”

她说着，眼梢微微向上挑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掠过苏琛的脸。

那眼神像羽毛，轻轻扫过便收了回去。

***

红星西合院的午后光线斜斜切进窗棂。

苏驰接收到了那个转瞬即逝的眼神。

他鼻腔里低低哼出一声笑。

这女人。

到了这般地步。

还不忘使些惯用的伎俩。

真是半点不安分。

秦淮茹己成了砧板上的鱼。

滑不走了。

他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念头闪过，苏琛便往旁边的椅子一坐。

目光落在她身上。

“怎么停下了？”

他开口，“床铺还没理好呢。

等会儿还得替我洗衣裳。

用心做事，自然有你的甜头。”

秦淮茹心头一跳。

这人是红星饭店的东家。

手头宽裕得很。

若是把他伺候舒坦了……

贾家的日子说不定就能好过起来。

她眼梢微微一挑，视线软软地飘过去。

声音也放轻了：

“那你……准备给我什么甜头？”

“甜头？”

苏琛顿了一下。

没料到她接话这么快。

真是会顺竿爬。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想要好处？

总得先拿出些本事。

他往后靠了靠。

“好处当然有。”

他说，“

不过我倒想问问——除了铺床洗衣，你还会什么？”

“我会做饭。”

秦淮茹立刻接话。

“做饭？会做什么？”

“蒸馒头，炒白菜，烧猪肉……家常菜我都会。

你放心，秦姐绝不会亏待你。”

“就这些？”

苏琛摇了摇头，“可我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夜色渐深，被褥里透出的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桌对面那个身影上，声音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最难受的是夜里没人帮着焐热被窝，你说呢？”

女人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话里的意思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哪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会不需要这个？既然对方挑明了，她也不必再绕弯子。

可面上还得装出几分羞怯。

她抬起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放心，晚上我会来的。

只是……家里实在艰难，能不能先支些东西让我带回去？好歹让老人孩子吃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