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挤出来的字句带着颤音。

他迎上她的目光，没有移开。”这是我的地方。”

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首得像在陈述天气，“我回来，有什么不对？”

“可……被窝还没暖好。”

她的脸颊烧了起来，热度透过空气都能感觉到。

“两个人，”

他接得很快，仿佛答案早就等在那里，“不是更快么。”

***

红星西合院那间屋子里，两个人躺在同一张铺上。

苏琛感到了失望。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告诉他，身旁的人裹得严严实实。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侧影上。

“穿着衣服？”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要是你不情愿，现在就可以走。

我绝不拦着。”

他顿了顿，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落得清楚，“否则，天亮前，会有穿制服的人来请你。”

那句话像冰水浇下。

秦淮茹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从她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回应。

苏琛听见那句话时，眉梢微微压低了。

声音是从床榻边传来的，带着刻意的轻快，像一层薄冰覆在夜风里。

她说天冷，怕着凉，所以和衣躺进被褥也无妨。

苏琛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呼出一缕白汽，在昏暗光线下散开。

他记得这女人惯会找借口。

衣服？隔着布料能暖出什么温度。

手指碰不到肌肤，一切就没了意义。

多此一举。

“秦淮茹。”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里空气凝了凝，“你见过谁裹着衣裳暖被窝？若真想这么敷衍，不如现在就回去。”

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回去前，把那三块钱留下。

香蕉不是白吃的。”

说完这句，他侧过身，面朝里墙，不再出声。

黑暗里，秦淮茹的手指绞紧了被角。

她原以为能这样混过去，缩在布料后面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可苏琛不接这招。

他要她褪去那层屏障。

这怎么行？

这么多年，她在这院子里周旋，像走在细绳上。

易中海的目光，何雨柱的殷勤，许大茂舌尖滚过的蜜语——她都让它们悬在半空，从未落地。

她的身子只给过贾东勋，那个早己埋在土里的男人。

其余的都只是影子戏，碰不着实处的。

现在苏琛要她卸下防备。

万一他伸手过来，万一他得寸进尺……她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寒意从脚底爬上来，比屋外的风更刺骨。

这绝对不行。

然而。

要是拒绝呢。

那些辛苦积攒的东西就会被苏琛全部收走。

忙了这么长时间。

最后落得两手空空。

岂不是白费力气。

念头转到这里。

秦淮茹咬了咬牙。

对着那个闭眼休息的人开口。

“说好了，我照做之后你不能动手。”

苏琛听见声音差点笑出来。

他歪过头提高嗓门。

“把心放回肚子里，你这样的我还看不上呢。

老老实实暖好被窝就行。”

“别的事我懒得管。”

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

可紧接着又泛起说不清的滋味。

她哪里差了。

凭什么被这样嫌弃。

既然人家没那意思。

反倒省去不少麻烦。

手指微微发颤。

开始解开衣扣。

没多久。

床沿堆起凌乱的布料。

就在这时。

旁边伸过来一条手臂。

将她整个人揽了过去。

红星大院那间屋子里。

持续传来细微的震动。

像远处闷雷滚过屋檐。

床板发出规律的轻响。

连带着桌上的瓷杯也跟着颤抖。

这种状态维持了将近一个钟头。

风停了，院墙外的蝉鸣不知何时重新响起。

秦淮茹站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披在肩头的衣裳。

那件蓝布褂子还带着被褥里的暖意，袖口处有两道明显的褶皱——是刚才匆忙间从床头抓过来时留下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布鞋面上沾着些从屋里带出来的碎草屑。

怎么会这样。

她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后颈处传来一阵酸胀感，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过。

月光从东厢房的屋檐斜斜切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几乎要爬到西墙根那丛夜来香下面去。

那个姓苏的年轻人。

秦淮茹记得他傍晚时分来借簸箕时的模样。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说话时眼睛总是垂着看地面，手指在裤缝上轻轻。

她当时还觉得，这小伙子腼腆得有些过分了，连正眼瞧人都不敢。

可现在——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