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她看着他转身，似乎又要缩回那片黑暗里去，背影没有一丝迟疑。

手掌在衣摆上蹭了蹭，转身就要离开。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了。

秦淮茹抬起眼，视线钉在苏琛身上。

声音里掺了蜜似的，又软又黏：“苏琛，你这算怎么回事？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装没事人？”

她顿了顿，手指绞着衣角，“我也不为难你。

一百块钱，十斤猪肉，两条活鲫鱼，再加两只下蛋的母鸡。

东西齐了，我这张嘴就上了锁。”

她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子，“要是你不答应……我这就去院里喊，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欺负寡妇的。

三位大爷都在，开个全院大会，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容易得很。”

说完，她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被盯着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苏琛只是慢吞吞地眨了眨眼，脸上全是困惑。”秦淮茹同志，”

他声音平得像冬天的湖面，“你这话从哪儿说起？我好好在家歇晌，门都没出，哪来的什么事？”

他摇了摇头，“你自己不在乎名声，我可珍惜得很。

凭空编瞎话，那是要担责任的。”

空气忽然静了。

秦淮茹愣在那儿，耳朵里嗡嗡响。

刚才发生的一切，难道是自己做梦？

这人怎么能转过脸就不认账？

还说什么编瞎话……

她在这院里住了这些年，谁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可现在——

苏琛那句话刚落下，秦淮茹胸口便是一堵。

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

世上竟有这样的人——明明是他做了那样的事，此刻却摆出全然无辜的姿态，倒像是她凭空诬赖。

她一个守着清白名声的寡妇，吃了这样的亏，对方不认账便罢了，还反过来指责她胡搅蛮缠。

这委屈能向谁诉？难道真要嚷得全院皆知？事情若传开，苏琛固然逃不掉议论，她自己又能落得什么好？往后，何雨柱和易中海那些人，恐怕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时不时接济她家了。

指甲掐进了掌心。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

这亏，不能白吃。

她猛地伸手，攥住苏琛的胳膊就往屋里拖。

门板被撞得哐当一响。

屋里光线昏暗，浮尘在仅有的光柱里缓缓打着旋。

“你还是个男人吗？”

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颤，“我都和你……那样了。

你是我第二个男人。

你就没半点念头？”

她顿了顿，喉头发紧，“每月十块钱。

少一分都不行。”

话说完，她别过脸，双手紧紧叉在腰间，目光死死钉在斑驳的墙皮上，不再看他。

视线扫过那些字迹时，苏琛嘴角无声地扯动了一下。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阵急促呼吸带来的微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汗意。

他感到自己的腰背传来隐约的酸乏，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而对面的女人，仅仅只是鬓发微乱，脸颊上浮着层薄红而己。

现在，她却摆出了那副神情——眼睫低垂，嘴角向下抿着，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真是……有趣。

损失？谁损失得更多些，她难道不清楚？他耗费的力气，此刻还在西肢百骸里隐隐作痛。

可她呢？不过是衣衫起了几道褶皱，呼吸急促了片刻。

转眼间，倒成了需要被补偿的那一方。

一个月十块？她怎么说得出口。

钱，他自然是不缺的。

抽屉里随便抽出几张，也远不止这个数。

但凭什么要给？给了，那些票子最后会流向何处？还不是填进那个无底洞似的家里，去喂饱那几张永远填不满的嘴，包括那个刻薄的老太婆，还有那个姓贾的男人留下的种。

要他苏琛去接济贾家？窗子都没有。

不过……若是只让她在这里吃几顿饭，倒也不是不行。

总得让人有力气，不是吗？况且，刚才贴近时，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副身段的起伏。

腰是细的，该丰腴的地方也足够丰腴。

这倒很对他的胃口。

念头转到这里，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秦淮茹，”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冰碴子似的凉，“别在我这儿嚷。

不满意？行啊，你现在就可以去找那三位大爷，把话原原本本说给他们听。”

苏琛说完那些话，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看她这副模样，苏琛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笑。”钱，我不会给。

但吃的，你可以碰。”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只限在这儿吃。